道爷？
“临平你认识？”薛明玉问道。
“认识。此人是邱轸邱公子的好友，曾与公子下棋，据说医术了得，姓吴。”临平进来回话。
薛明玉便知道是吴承坤了，只他来的时间为何这么巧？
“不用理会，如果需要我自会去请。”
“是。”临平虽然着急，但公子说过他不在一切听大小姐的。
薛甄珠也觉得奇怪，这个道长怎么哪儿都在，谁都认识？
“姐姐，万一他真的能治母亲呢？”
她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京城有能耐的医师多了去了，不用担心。你好好照看好母亲，不要让外人进来，也不要让祖母知道。”薛明玉此番请来的名医对母亲的急症束手无策，只能先保住性命。
“不让祖母知道？”薛甄珠想着外头那番光景，祖母要不知道很难吧。
“就说是寻常病症，需要卧床修养，头疼见不得风。”薛明玉交代妹妹，自己又去交代徐妈妈和曹妈妈。
等晚间回来的时候，薛甄珠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
问她怎么不去床上睡，她说自己害怕。
她环抱着薛明玉的腰，脸埋在衣服里，闷声闷气地怪她怎么这么晚成才回来。
薛甄珠知道自己这样很怪，可她就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哥哥下了狱，母亲病倒在床，祖母年迈，庇护自己安安稳稳长大的人都在变数里。
她抓着她，就像是救命的稻草。
大姐姐，是唯一的不变了。
母亲虚弱地躺在那里，对自己呼唤还有些反应，可使她连多看她一眼的力气好像都没有。
眼睛勉强给她一点笑意，便支撑不住地闭上了。
她不敢说自己担心的是那个死神，总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在床边准备收割。
她抓着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的稻草。
姐妹俩靠在一起，春风将入夏也学寒霜戏弄人间。
薛甄珠醒来自己睡在母亲房间外面的小榻上，大姐姐这边的被子下面尚有余温。
鼻尖不是自己熟悉的那股馨香，全是药的苦涩。
转过头，斜里望去，瞧不见后面的母亲，只见鸢尾轻手轻脚地端着药碗出来。
“三小姐醒了，大小姐去处理些事，请三小姐在这里陪着夫人。”
大姐姐这是怕她招惹事端，也好，她也只想陪着母亲。
睡不着了，薛甄珠简单梳洗了一下，坐在床边看着母亲。
有人通传，来了位太医，说是受了镇国公世子爷所托来的。
“大姐姐怎么说？”昨日那位名医也是大姐姐信任的人，家里不随意进外人是一家人在此时的默契。
“大小姐说请太医给夫人看看，还请三小姐好生接待。”
“知道了。”
来的是位敦厚谦和的老太医，说话温和。不在意那些虚礼，直言病人要紧。
一搭上脉，老太医眉头就皱起来。
他不说话，薛甄珠内心更慌张，又不敢轻易出声。
“这……”
等太医走了，薛明玉匆匆赶来，见薛甄珠呆呆地坐着。
“怎么了？”
她忙去看母亲，俯下身贴着摸一摸她的脸，又握着她的手，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都说什么了？”
中毒，不是之前大夫说的肝气郁结气急攻心。
薛甄珠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下这么狠的手。
母亲这个人最是心软，府里的下人都舍不得责备，连对方是薛英都能尽量不发火的人。
什么人能在府里下毒，自然只能是府里的人。
薛明玉找来太医开的那张方子，仔细地看着，来来回回，那几味解毒的药她曾在书上见过，亦有毒。
老太医犯不着来自己家下毒，自然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薛明玉的手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神变得冰冷。
“徐妈妈，你亲自去按方抓药，煎药也不要假手于人。”
“是。”
若是现在把拿药煎药的活儿放出去，自然是抓住那个歹人的好时机。
可她不愿意拿母亲的性命去冒险。
薛甄珠忧心忡忡，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不是这里不安全，我们要不要搬到别的地方去？”
“珍珠，现在是你保护母亲的时候。你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守着。这里就是最安全的。”薛明玉环住她的肩膀。
薛甄珠现在想不了别的什么事：“大姐姐今日是去看大哥哥了吗？他如何？”
“没有。”薛明玉摇摇头，襄城司不是寻常的地方，即便已经见过了那位大人，还是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转交一些衣物。
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星野乔装成车夫跟了她一路。
“近日家中有事，不方便与大人会面，有什么事？”
“大人会帮着周旋，薛大人一定无恙。”
薛明玉听着稍稍心安，旋即问道：“我大哥无恙，那有恙的该是谁？”
惹了她，她自然不能让人平安顺心地这么过下去。
“大小姐合该操心薛大人的婚事才是，其他的事我们大人来就好。”
在街角转弯的时候，换了一个人来驾车，薛明玉下车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踪迹。
薛甄珠听说没有见到薛怀远不由得心情低落，不知道那些家伙有没有为难他。
“吃点东西吧，有你最爱吃的鲜笋，马上就要过了时令。”薛明玉招招手让站在门口的曹妈妈带着人上菜。
“我没有胃口。”
“家里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能让你也病了。到时候我真是分身乏术。”
薛甄珠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点的姐姐，她很疲惫的样子。
“好。我们一起吃。”
席间薛甄珠想起连翘说的那些话，说予大姐姐听。
“薛云裳说要来侍疾？”
“嗯。言辞还挺恳切。”
薛明玉停了一下：“也算她有心了。不过还是算了，现在人越少越好。”
明天开始，应该会有很多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来，薛明玉让薛甄珠一一回绝。
对外就说是肝气郁结气血攻心。
说完，薛明玉又附在薛甄珠耳边悄声说话。
薛甄珠若有所思，才慢慢点头。
“这真的有用吗？”
“你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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