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心是假的,薛甄珠对他不一样,是自己都嗅到又不肯除去的气息。
她呆愣着看他,风不知道规矩,撩了她的头发遮住眼眸。
一只手毫不犹豫伸过来,轻柔地捏着那绺发丝,给她挂到耳后。
如柳丝拂过春红,薛甄珠低头遮掩自己后知后觉的涌上脸的热意。
耳朵一定通红了,该怎么办?
江佩索原来毫无把握,凭着一腔热烈,不想被她推给别人说出来的。
现下瞧着她站在那里任由自己前进一步,给她理好头发,低垂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薛甄珠脑子里还是很乱,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没有发现吗?一叶障目?
认真什么鬼?书里不是这样写的,这个人物不是作者为自己安排的。
若是他对自己动了心,若是他走过来,是不是就不会是原来的结局?
他不会走向必死的战场,那多好。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只要记得,若是要嫁人,考虑我。”怕她仍旧不信,不坚决执行,江佩索加上一句,“我认真的。”
他一句话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这个说话的人还在自己面前。
他说话很认真,说的话很轻,甚至是温柔的。
薛甄珠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青。
旋即烦躁起来,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不能直面别人的喜欢?
不敢相信,惶恐不敢接受,明明自己也喜欢,为什么会觉得不配?
她应该看着他的眼睛,丈量他的深情。
“不考虑。”薛甄珠一转身说着没来由的气话。
那马儿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薛甄珠变成了对着马肚子思过的样子。
它打了个鼻喷回过头来看她,大眼睛满是好奇。
“连你也不乖。”薛甄珠给了马儿一巴掌。
江佩索用眼神警告在不远处咧着嘴的岳凌,上前牵住缰绳:“你打她做什么,小心她生气。”
见人仍旧不声响言语,他轻声道:“方才是我输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已经向你打听消息了。”
“那不算。你只要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还要你去办事。”
“办了这个事,你大姐姐自然会给报酬。和我们之间无关。”
薛甄珠听到我们之间,心里一动。原先一直都觉得他们才是一体。
我们,我们,我们。
她咀嚼着这个词,没来由觉得很甜。
神经病。她骂自己。
“你要是没有想好,回去琢磨琢磨,回头再托人告诉我也一样。”江佩索不愿意步步紧逼,看她窘迫的样子。
他这么宽宏大量,好像随时准备对自己无限深情处处包容。
薛甄珠不习惯,更没有准备好该怎么回答。
“小姐,家里出事了。”临平骑马赶来。
“怎么会?”薛甄珠迎上去,“哪里的消息?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着人来报,说夫人病倒了。应该是小姐才出门,家里就出事了。”临平拿出纸条。
薛甄珠一看确实是大姐姐是的笔迹,若不是急事,她不会这么着急,连字都写错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母亲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难道有别的原因?
“快回去看看。”江佩索让她先上马,有什么话回家说。
薛甄珠依言上马,疾驰而回。
江佩索这马场指定有点说法,风水是不是有点不旺自己?
耳边风声呼啸,到了城门边上,她下马换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来不及跟他好好道别。
临平亲自驾车,薛甄珠和林青相对而坐,神色各异,都一样紧张。
薛明玉,这个绝对的定海神针,从来没有这么慌张的时刻。
她有个风吹草动,薛甄珠就乱了。
母亲的病不知道真假,但大姐姐绝对反常。
“母亲如何?”薛甄珠进门只看到曹妈妈在抹眼泪,“真的不好?怎么回事?你说呀!”
“算了,我自己去看。”
薛甄珠丢开曹妈妈的手,直接往里面狂奔。
第一回觉得去往母亲院子的路是这么长,那些藕花林榭十分碍眼。
乱糟糟的,很吵,薛云裳眼泪汪汪地迎上来:“三姐姐。”
薛甄珠躲开她的手,脚步虚浮心里慌得很,怎么她也来了。
哭成这样子干什么?母亲肯定什么事没有。
终于抓到徐妈妈的手,勉强站稳,连翘眼角的泪痕没有干,轻声叫着小姐。
她的眼神转了一圈,找一个解释。
“大小姐在里面,我带小姐进去。”连翘扶着薛甄珠。
她身体的重量不知不觉靠在连翘身上,有些害怕。
躺在床上的母亲面色有些白,嘴唇失了血色,大姐姐在一边伺候着喂不进去汤药。
触目惊心的一盆水,是暗红的颜色。
“母亲!”薛甄珠扑过去,眼泪扑簌簌落下来,一张口说不出话来。
薛明玉把她一把抱在怀里,手微微颤抖。
鸢尾接着喂汤药,使劲眨眼要清掉眼泪。
薛甄珠只是哭,薛明玉让徐妈妈去把外面的人都请走。
“老爷来了。”徐妈妈为难低声道。
“就说今日不宜见人。”薛明玉指着那盆水,“你端着这个出去。”
徐妈妈照做,端着水出去了。
薛英装模作样的要表演一家之主和主母的深情,见到那盆水的时候惊吓得出声。
“这么严重?这这这……”
装模作样,语调夸张,竟然带着隐隐的喜悦。
中年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是人生大喜事?
呸。
薛甄珠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胸中堵着对薛英深深的厌恶,握着大姐姐的手看一眼母亲怒火中烧。
“他若是要强闯进来,算是对母亲还有些情谊。我还敬他几分。”薛明玉冷冷地说。
徐妈妈很快回来了,薛英并没有强求,随意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白氏的人探头探脑,被曹妈妈一顿呵斥,命人打了出去。
“请岩大夫来了吗?”薛甄珠此时只关心母亲的病情。
薛明玉摇头:“他立志救天下人,早就不耐烦京城。开春就去了南边,还没有回来。”
这么不凑巧,京城里的名医没有更信得过的了。
“启禀小姐,临平来报,门口来了位道爷,说是能治夫人的病,被老爷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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