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意从妆奁里取出那套赤金东珠首饰,先拿起赤金东珠十二簪,小心翼翼地替澹台凝霜绾发。每一支簪子都缀着圆润饱满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将原本柔婉的发髻衬得愈发华贵。
接着是东珠耳环,赤金底托勾勒出缠枝莲纹,垂落的东珠刚好贴着耳垂,轻轻晃动间尽显温婉;随后戴上配套的项链,东珠串成的链身贴合颈间,正中一颗最大的东珠坠在锁骨处,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最后是戒指与手镯,赤金镯身缠着细巧的金链,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轻轻一动便发出细碎的金玉碰撞声。
梳妆妥当,栀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宫装的褶皱,确认披肩流苏没有缠在一起,才扶着澹台凝霜的手臂,缓缓起身。脚下的绣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唯有臂弯的珍珠流苏仍在轻轻摇曳。
澹台凝霜转头看向萧夙朝,眼底带着笑意,抬手挥了挥:“拜拜。”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的亲昵,全然没有面对外人时的端庄,只剩在他面前才有的松弛。
萧夙朝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殿门合上才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心里竟已开始盼着她早些回来。
一刻钟后,凤仪宫的宫道上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守在殿外的宫女落霜见澹台凝霜来了,立刻清了清嗓子,朝着殿内高声通报:“皇后娘娘到——”
声音清亮,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低语。殿中原本坐着的各府夫人纷纷起身,整理着衣摆,垂首等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迎接皇后的到来。
澹台凝霜踩着绣鞋,裙摆下的珍珠流苏随步轻晃,叮咚声在肃穆的凤仪宫内格外清晰。她缓步走到凤位旁,转身落座时,绯红宫装的披肩轻轻滑落肩头,露出颈间圆润的东珠项链——那份被帝王娇宠出的贵气,无需刻意彰显,便已压得满殿无声。
定安侯夫人坐在下首,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眼底满是欣慰。这才是澹台家的女儿该有的尊荣:被夫君捧在掌心独宠,被太子、睢王等皇子真心敬爱,手握后宫大权,是这萧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们姐妹俩终究是都做到了——她澹台凝裳是正一品诰命夫人,夫君盛阎戾是陛下亲口认下的兄弟,手握兵权;妹妹是帝王心尖上的皇后,连子嗣都生来尊贵,太子自不必说,睢王、翊王、瑞王三位皇子,还有帝姬公主,皆是出生便获封爵位,享尽荣宠。
“臣妇恭请皇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各府夫人齐齐屈膝下跪,行九扣九拜大礼,衣料摩擦的声响整齐划一,语气里满是敬畏。澹台凝霜抬眼,目光先落在姐姐身上,随即朝着身侧的落霜递了个眼神。
落霜立刻会意,快步走到澹台凝裳面前,恭敬地扶着她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规矩:“夫人请坐。”说着,便引着她走到殿侧的檀木雕花贵妃椅旁,待她坐稳才退到一旁。
礼毕,殿内夫人仍齐齐跪伏在地,无一人敢擅自起身。澹台凝霜指尖轻轻搭在凤位扶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免礼,赐坐。”
直到这时,众人才敢缓缓起身,由宫女引着各自落座,却仍是腰杆挺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澹台凝霜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语气陡然沉了几分:“今日是前朝重新洗牌后,诸位第一次进宫请安,有些规矩不懂,本宫可以容。但本宫要把话说在前面——我朝早有规制,非诰命夫人不得乘坐轿撵进宫,有些人最好注意些。”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道:“若想让夫君、儿子、兄长或家中幼弟官运亨通,就该收敛些恃宠而骄的性子,别因小失大。今早陛下的轿撵过承安门时,竟有人见了圣驾不跪,此乃大不敬;更有甚者,当着御花园管事的面,私自把宫女拉下去杖责。”
“后宫之事,有本宫在,便轮不到旁人越俎代庖。”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便是宫女犯上,也该由本宫来斥责处置,还轮不到各位夫人来定夺。今日这话,本宫只说一次,往后再有人坏了规矩,可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一番话下来,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谁都听出来了,皇后这是借着请安的由头立规矩,也是在警告她们,别以为前朝换了人,就能在后宫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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