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夜影”被训练识别苏合药馆后院里一种特制的、气味极淡的指引香料,以及秋沐身上常年携带的、一种秘阁特制的安神香囊的残留气息。
但此刻秋沐奔波一日,气息混杂,所在位置又非固定,鸽子一时无法精准锁定,只能在大概区域往复搜寻。
秋沐和芸娘对此浑然不觉。匆匆吃完馄饨,秋沐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欲走。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夕阳的余晖给云层镶上金边,几只归巢的鸟雀匆匆飞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还是……庭儿和小予儿在某个地方呼唤她?
秋沐捂住胸口,那里闷痛得厉害。她咬了咬牙,对芸娘道:“走,去城西。”
同一时刻,通往皇宫的朱雀大街上
南霁风策马缓行,刚从京郊大营巡视回来。阿弗落后半个马身跟着,敏锐地察觉到自家王爷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掠过街边嬉闹的孩童,或是带着孩子的妇人,眼神幽深难辨。
自从那日在宫中遇见那个叫上官予的小女孩后,王爷就有些不对劲。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忙于政务,但阿弗跟在身边多年,能感觉到那沉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王爷去皇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虽然每次都有公务为由,但阿弗总觉得,王爷或许是在期待“偶遇”那两个孩子。
“王爷,回府吗?”见前方已是岔路,阿弗出声请示。
南霁风似乎才回过神,他勒住马缰,望着皇宫方向沉默了片刻,却道:“去城西的墨韵斋看看,听说新进了一批古籍。”
阿弗一愣。墨韵斋在城西,与回王府或去皇宫都不是一个方向。
王爷向来不耽于物欲,对古籍珍玩也兴趣寥寥,怎么突然想起去书斋?但他不敢多问,只应道:“是。”
主仆二人调转马头,向着城西方向行去。南霁风自己心里也说不清为何突然想去城西。
或许只是想随便走走,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关于那两个孩子,关于那个“柳婉”,关于上官这个姓氏,还有秋沐……种种线索,猜测,疑惑,在他心中纠缠成一团乱麻。他需要一点距离,一点空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街市依旧热闹,夕阳将人影拉得老长。
南霁风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景,掠过那些为生活奔忙的平凡面孔,心中却是一片空茫的钝痛。
沐沐刚走的那段时间,他看什么都觉得灰暗,如今这种痛楚稍微沉淀,却化成了更深的空洞和迷茫。直到那个像一束小小阳光般撞进他怀里的小女孩出现……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呼喝和人群的尖叫。
只见一辆运货的骡车,不知何故拉车的骡子受了惊,正拖着车厢疯狂地向前冲撞,车夫在后面拼命拽着缰绳,却被拖倒在地。街上行人惊惶四散,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躲闪不及,摔倒在路中央,眼看惊骡就要踏过!
“王爷小心!”阿弗惊呼,策马上前想挡在南霁风身前。
南霁风眼神一凛,几乎是在阿弗出声的同时,他已从马鞍旁悬挂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弓,引弦,瞄准——动作快如闪电,流畅如行云流水!
“嗖——!”
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惊骡的前腿关节处!骡子惨嘶一声,前腿一软,轰然跪倒,沉重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半尺,堪堪停在吓呆了的老妇人面前一寸之处!
街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庆幸的喧哗。车夫连滚爬爬地起来,先去看骡子,又忙不迭地向老妇人和周围人道歉。
南霁风缓缓放下弓,神色依旧冷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弗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南霁风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一片混乱的现场,而是越过人群,投向了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入口。
那里,刚刚似乎有两个女子的身影匆匆转过巷口,消失不见。只是一个瞬间的掠影,其中一个女子穿着浅青色的布裙,背影纤细,行走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利落与……熟悉?
南霁风的心脏猛地一跳!那背影……
“王爷?”阿弗见南霁风突然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口,神色有异,不由疑惑。
南霁风猛地回神,再凝目望去,巷口只有几个被惊马事件吸引探头张望的寻常百姓,哪里还有那抹浅青色的影子?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最近思虑太重,看花了眼?
可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强烈。那走路的姿态,那侧影的弧度……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
不,不可能。她已经不在了。是他亲手将她放入棺椁,是他亲眼看着黄土掩埋。是他夜夜对着一方冰冷的牌位,诉说无处可寄的思念。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南霁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荒谬绝伦却又令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悸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一幕年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