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石勒的疑虑和程遐的讥讽,徐光丝毫不乱,反而胸有成竹地反问道:“程内史,且莫急着扣帽子。
在下倒要请教,我军为何要急于击败慕容氏,好班师回襄国?”
程遐冷哼一声,看徐光如同看白痴:“哼!你整日埋首故纸堆,哪里知晓战乱耗费这巨、后方百姓之艰?!
我军转战至今,精锐折损不下三万之众!
粮秣辎重,皆是从并州、冀州等地勒紧裤腰带强征而来!
那边的百姓,早已是饿殍遍地,我听说,有因征粮而全家上吊寻死的!
大王当时也曾向各州县许诺,待战事稍缓,定要调拨粮草,加倍偿还于民!
前些日子,虽侥幸得了厌次城邵续那积攒多年的家底,缴获了数十万石粮草,
可这点东西,还不够填各地亏空的零头!
更要命的是,青州曹嶷那厮蠢蠢欲动,反叛只在旦夕之间!
关中刘曜,更是如同趴在枕边的猛虎,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还有那伪晋的祖逖,虽说不知为何突然退却,可谁知他何时又会捅我们一刀?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我军当然要速战速决!击败慕容氏,从战火中抽身,回师襄国,休整兵马,补充粮秣,时刻准备迎接新的风暴!”
程遐说着,瞥了一眼脸色愈发凝重的石勒,又沉重地叹了口气:“即便……即便此番能顺利击败慕容氏,我军元气已伤,
要想再图关中,或是南下平灭曹嶷,也非得等到明年夏粮入仓,有了底气才行啊!”
他这一番话,句句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帐中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沉重,连石勒也深深锁紧了眉头。
便是李晓明这般素来看程遐不顺眼的,此刻也不得不暗暗咂舌:“这老狐狸,虽然讨厌,但对国事民生倒是算得门儿清!
难怪石勒如此倚重于他,这老狐狸操心的事儿是真多啊!”
“哈哈哈!” 徐光突然发出一阵大笑,打破了沉寂,
他得意地扫过程遐那张忧国忧民的脸,
“程内史忧国忧民,所言句句属实!你讲的这些艰难困苦,难道在下不知么?
也正因局势如此艰难,才更要与那慕容氏讲和!
此乃化干戈为玉帛、变祸患为福泽的妙计!”
程遐脸色骤变,正要开口驳斥,徐光却抢先一步,对着石勒急声道:“王上!臣绝非妄言!今日凌晨,探马急报!
那慕容翰已率领其四五千甲骑铠马去而复返,在蓟城东北方向安营扎寨!
一同驻扎的,还有那晋将孟晖和宇文浩的两支杂军!
如今城内城外,两处大营互为犄角,稳如磐石!
昨日一战,敌军虽有小挫,但已然摸清了我军虚实与战法!
倘若我军再贸然强攻,未必能讨得便宜,十有八九,又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消耗无度的拉锯苦战!”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反观慕容氏!
他们刚刚吞并了崔毖的势力,驱逐了宇文悉独官,如今在辽西幽州一带,四周并无强敌环伺!
他们背靠辽东老巢,粮草转运更是便捷通畅!
他们耗得起!可我大赵国呢?正如程内史所言,我们耗不起啊!”
石勒听得心烦意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叹息:“唉!竟是这般进退两难之局!
侍中啊,依你之见,此等情景,当如何破解?”
徐光见石勒已被自己彻底说服,心中得意更甚,
一双眯缝的小眼,泛着毒光,目光扫过程遐那张铁青的脸,最后落在李晓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王上!关键在于‘讲和’二字!
昨日慕容皝阵前求和,言辞谦卑,其中固然有可疑之处,但今时不同往日!
昨日他们兵锋正盛时尚且求和,今日他们已吃了败仗,亲眼见识了我大赵军威之盛!
此刻我军若能挟大胜之余威,主动提出讲和,恩威并施!
臣料定,此事必成!
一旦讲和成功,两家罢兵休战,免去一场尸山血海的厮杀,更省下如山如海的粮秣辎重!
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石勒听了,眉头稍稍舒展,显然有些心动,但旋即又拧了起来,
担忧地道:“徐侍中所言,听起来确实诱人。
若能真个讲和罢兵,自是求之不得。
可……可那慕容皝,绝非信义之人!
他若假意允和,待我军主力一撤,他立刻翻脸,率数万大军南下,席卷冀北,
那……那孤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了天下笑柄?”
李晓明正抱着看戏的心态,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徐光和程遐,这对冤家“狗咬狗,一嘴毛”的精彩戏码,
忽见徐光那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阴恻恻地朝他这边斜睨了一眼!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跳,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徐光这杂碎,八成又要使坏。”
果不其然!只听徐光听了石勒的担忧,发出一阵干笑:“嘿嘿嘿……王上所虑,实是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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