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你这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呗，我还没开口呢。我就给你打听个人，叫郭学旺的，你认识不。”
陈乐寻思这还没问出口呢，这老太太咋直接就动手打人了呢，是不是脑袋有点啥问题啊，在山里头住久了憋出病来了。
“我就在这块等着你呢，我早就听说有人进村了！你们这一进村口，就四处打听那个郭牲口，我在上头看着呢。”
“我告诉你啊，那个人早死了，你们别找了，赶紧走吧。啥人都敢往跟前凑，这屯子里头好不容易安生几年，你们来搅和啥，是不是见不得我们消停。”
那老太太把烟袋锅子往石头上磕了磕，直接就破口骂了起来。
“啥玩意人就死了？咋死的啊，啥时候的事。那死了不也得知道他埋在哪吗，骨灰总得有个地方吧，我好歹是他外甥，大老远来的。”
陈乐皱着眉头问道，知道老太太肯定说的是气话，说死那是咒他死呢。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进来多管闲事，找那个牲口干啥，让他回来接着祸害我们屯子啊！”
“这屯里头，下到小孩刚冒话不会走道，上到老头走道直劈胯拄拐棍。你就说，谁不恨这个郭学旺，谁不骂他八辈祖宗。谁敢招惹他，那就是个鬼见愁，你把他整回来，咱们全村人跟你拼命。”
那老太太又破口骂了起来，声音震得树上的家雀都飞了。
陈乐一听啊，倒也不急了，反而来了好奇心。他往前凑了一步，蹲在老太太跟前。
“大奶呀，那你总得跟我说个原因吧，他祸害你啥了？你跟我好好掰扯掰扯，我也想知道知道。”
陈乐就耐心地开口问道，语气和和气气的。
“祸害俺啥了？老太太我今天就跟你掰扯清楚了，说得明明白白。那老郭学旺整了一大堆破木头，都是从后山里砍的，那是俺家老爷们和我家儿子好不容易才从山里扛下来的，肩膀都磨出血印子了。全都是留着过冬取暖用的柴火，一家人就指着这些木头过冬呢。”
“半道让郭学旺给截胡了，他说这些木头长在他家地里头，强行就给拉走了。俺家老爷们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俺家儿子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他倒好，他整了个木头狗笼子，把俺家老爷们给关里头去了，关了一天一宿。还把我儿子吊在大门口那棵树上，用这么宽的皮带抽，抽得皮开肉绽的。”
“你说哪有这么牲口霸道的玩意，他往全村唯一那口井里边扔狗屎，把人家院子里养的下蛋母鸡活活拿砖头拍死，蹲那就直接上牙啃，连毛都不拔。那多老吓人呢，村里的孩子有好几个都被他吓得直发高烧，整宿整宿不敢睡觉，现在听到他名还哭。”
“那有一个小媳妇背后议论了他几句，说他这辈子打光棍，他听见了，他把人家晾在外头的裤衩子给扒下来，当着人家面填灶坑里给烧了。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畜生都比他强。”
老太太是一边说一边拿手拍着地上的土，越说越激动，干脆坐在那块扯开了嗓门骂起来了。
陈乐听完了之后，回头看了张安喜和张胜豪一眼，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三舅居然还这么邪乎啊，一点都没见消停，还是那个味。
就连此时张安喜和张胜豪俩人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这要找的到底是啥人啊，这不就是把锋利的双刃剑吗，一面砍敌人，一面割自己。用好了那还行，那要用不好的话，后果不敢想象啊。
“行了大奶，那俺不找了，消消气，保重身体。他郭学旺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早晚有报应。”
陈乐叹了口气，不想再为难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然后打发了一句，就带着张安喜还有张胜豪，掉头朝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三个人推着摩托车，边走边小声嘀咕。
“这回还找不找了？你们可都亲耳听着了，这可不是我瞎白话。我那三舅，那就是这个，比大奶说的还夸张。”陈乐竖了个大拇指，苦笑着开口问了一声。
“找呗，怕啥的，咱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人啊，求之不得。这要是真给扔到咱们镇上去，我感觉十有八九能把那几个歌舞厅祸害得不轻，让他们也尝尝苦头。”张胜豪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笑得挺痛快的，好像已经看见那俩富商倒霉的样子了。
“关键是现在不好找啊，我三舅家住哪我彻底给忘了，这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不能挨家挨户拍门吧。咱们分头问问，反正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肯定能找着，他又不能钻地底下去。”
随着陈乐这么一说，大家伙就开始分头行动了，一人负责一条巷子。
不一会，葛小飞从一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的小胡同里飞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的光芒，呼哧带喘的。
“哥，找着了，就在村东头第七家！他家也老明显了，两边这院子啥的都搬空了，隔着老大一片空场子，就孤零零他们一家杵在那，想找不到都难。刚才呀，我这一路打听，那些人一听郭学旺全都骂我，差点没动手。就有一家啊，铁门锁着看上去没人，然后我就问了个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我就说，那郭牲口家住哪，你给指指。那小孩都知道，伸手就给我指了，说就是那家。”
听到葛小飞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到底是郭学旺，连穿开裆裤的小孩都知道他的大名。然后就全都跟着葛小飞，朝着村东头第七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过去的农村，家家户户房子都紧挨着，当间也就隔一层薄薄的木头杖子，两家鸡叫都能听见。
但是陈乐他三舅家可不一样，两边的邻居早些年就已经搬得远远的了，房子都拆了搬空了，所以周围就空出了老大一块荒地，长满了野草和蒿子。就他三舅家那破草房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眼瞅着都快要塌了，四面墙都用粗大的木头棍子斜着支撑着呢，才勉强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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