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城的巷子越往里越窄,墙是塌的,路是歪的,火光一晃就被黑吞掉半截。苏长安带着人拐进一间半塌的旧铺子,门匾只剩个“铺”字,里面倒还留着一张翻倒的木案和半面墙,刚好能挡风也能挡眼。
谢不争一进门就把火文按低,火线贴地铺开一圈,像给这破屋子围了道底线:“就这儿?你确定不把我这点火都省了,直接摸黑等死?”
花如意把骨盾靠在墙边,肩背一松,整个人都虚了一截,嘴上却还硬:“你要省火也行,出去跟尸潮谈。”她抬眼看苏长安,“你说拆铃舌,怎么拆?”
苏长安站在木案旁,把袖口按住,手指不松,像按住一条会咬人的小蛇。他先扫了一圈站位:许夜寒守门口,肩宽背直,手扣剑柄;墨璃贴着窗洞,剑尖朝外,琥珀眼瞳盯着巷里动静;安若令背着安若歌靠内墙,气息还没顺,脸色白得发青。人都在,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问同一件事——这钉子到底是债,还是眼。
苏长安心里记一笔:**钉子拿进来,队伍就变了规则场。现在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谁先被记账的问题。**他把黑钉放到木案上,没松手指,先用衣角垫了一层,像怕它沾到木头就能生根。
“它会响。”墨璃先开口,她侧身半步,视线落在钉头那点暗金光上,“响一次,就有人知道我们停在这儿。”
谢不争听得火大,伸手就想去拍:“那就砸——”
“别碰。”安若歌声音很哑,却很急,她靠着墙,眼瞳缩得细,“它不是‘钉’,是‘记号’。你砸得碎,它也能算你碰过。”她咽了口气,“你碰了,它就有理由记第二笔。”
谢不争手停在半空,脸上写着不服又不敢:“你们这规矩怎么像蚂蟥,咬住了还越咬越有理?”
苏长安抬眼看他一眼,笑得很轻:“你这比喻挺贴。唯一的区别是——蚂蟥咬完还会胖,它们咬完会更饿。”
许夜寒在门口没回头,声音冷硬地压进来:“说重点。你要怎么拆?”
苏长安用指腹轻轻转了转黑钉,钉头暗金光闪一下又暗一下,像在眨眼。他没有急着下手,只问安若令:“你能不能用符,把它的‘听’先封住?”
安若令把背上的安若歌往墙边放稳,自己蹲下来,指尖发抖却还稳得住:“能封一小会儿,但我现在反截反咬刚压下去,再封……我得用你们的真气顶一下。”他说完抬眼看苏长安,“顶得住吗?”
苏长安没立刻答,先看了许夜寒一眼。许夜寒眉眼冷,手却已经伸出来半截,意思很明白:要真气我给,但别让我猜。
“顶得住。”苏长安点头,“你先封,我们只要一盏茶时间。”
安若令深吸一口气,把三张灰符拍在木案四角,符不亮,只在纸边渗出一圈黑线,像把空气缝了一道口袋。他指尖一按黑钉,黑钉立刻“叮”地轻响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细,像在不满。
墨璃眼瞳一紧,剑尖朝窗洞一压:“它响了。”
“响是正常的。”安若令额角青筋跳着,声音压得发紧,“现在是‘响得出去’还是‘响在袋里’。”
苏长安心里“拆动机”:**监阵司这套东西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自己怕、自己改步子。**他把掌心按在符袋边缘,真气压下去,像给安若令垫底,“开始吧,怎么拆?”
安若令指尖在钉头暗金那点光上轻轻一划,像剥开一层漆:“钉头里藏着铃舌材,能‘传’,也能‘记’。你刚才弹它,它就记了你的气。”他抬眼,“要拆,就把这点材挑出来,让它只剩个‘钉’——能钉不响。”
谢不争听明白了,立刻接上:“那不就跟把狗嘴套上?”
花如意喘笑了一声,笑里带着血气:“你家狗嘴套上还会甩锅呢。”
谢不争噎住,憋了一句:“你别趁虚弱就骂人。”
苏长安没让他们吵出节奏,把黑钉稳稳按住:“挑出来之后呢?‘钉’还算第一笔吗?”
安若歌靠墙,声音更轻:“第一笔已经落了,不在钉上,在你身上。钉只是让他们随时听你、催你、逼你做选择。”她停了停,补了一句更直的,“他们要你第二笔自己送上门。”
屋里短暂安静了一瞬,连谢不争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明白“第二笔”是什么——不许碰鼓眼、不许开门缝,哪条都能被逼着犯。
许夜寒终于转过身,漆黑眼瞳盯住那枚钉:“那就把‘听’拆了,剩下的账,找人算。”
“找谁算?”墨璃接得很快,目光从钉转到苏长安,“杜沉舟?还是周阙?”
苏长安把钉头那点暗金光挑开一点点,露出一条细得像鱼刺的金丝。他手上动作稳,嘴上却很松:“找周阙算账,属于上赶着帮他写账本。找杜沉舟——”他顿了顿,像在掂量价格,“属于把账本扔他怀里,看他接不接。”
谢不争立刻抓到关键:“那你要扔吗?扔就扔,别让我猜。老子最烦猜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