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二面鼓。
那一声回响从塌井最深处翻上来,像湿泥里滚过一颗石子,慢,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楼外的残尸仍伏着,伏得规矩,像谁立了家法;火线外的黑影不再乱撞,反倒把四周空地彻底让开,连“嘶嘶”声都压到最低,只剩一种忍耐的喘。
它们在等。
等那第二面鼓把“话”敲完整。
苏长安脚踝被黑雾缠住,雾像指头,一节节往上扣;扣到小腿时,他真气一震,把雾线逼退半寸,却没彻底斩断——他不敢斩得太狠。
这东西不是绳,是“牵”。
你砍断它,等于在黑暗里拍桌子:我在这儿。
“许夜寒。”苏长安喉结滚了一下,“别追指,追它的‘心’。”
许夜寒眼神一闪,剑尖一偏,没有再执着去削那泥手的指尖,而是顺着井口那张泥骨脸裂开的缝,锁住那块暗黄石心的中心。
“你知道怎么破?”许夜寒问得快。
“不知道。”苏长安答得更快,“但它刚才点我那一下,是用‘钥’碰‘钥’。钥碰钥,必有门。”
他话音落下,识海里那座凡石石台边缘的刻痕又亮了一丝。
很细,很冷。
像有人用针在他脑子里写字。
——应。
那字不是声音,却让他险些一口气乱了节奏。苏长安硬压住,嘴唇不动,只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应。
石台的光立刻一暗,像被人掐住灯芯。
井口那张泥骨脸微微一顿。
石子眼转了半圈,发出细细的磨砂声,像在“听”他有没有回话。
“它在试你。”安若歌嘶哑道,“它要你自己把门开一条缝。”
安若令抹了把嘴角的暗血,眼神发狠:“它若真把你当阵脚钉进来,我们全成陪葬。”
花如意骨盾顶在楼梯口,手背青筋暴起:“那就别让它钉。”
谢不争咬牙,火文翻得更快,却不敢再添魂火,只用纯火势压着楼外:“老子今天烧的是路,不是香。”
墨璃站在窗边,剑势不再外放,反而像钉子,钉住外圈几处墙角:“尸不动,是阵在动。它们只要贴墙,牵就能爬。”
苏长安听见“贴墙”,眼神一沉。
脚下的黑雾又扣上来,这一次扣得更狠,像要把他整条腿拖进裂缝。裂缝里传来潮湿的吸声,仿佛井底那第二面鼓正隔着土,含住他的骨头。
“安若令。”苏长安忽然开口,“你那三道截神,能不能改成‘反截’?”
安若令愣了一下:“反截?”
“它牵你神识,你截它。”苏长安道,“但它能换路。若你把截神的‘线头’倒过来——让它以为牵到了你,其实牵到的是一截死线。”
安若令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理论上行,但需要一个‘锚’。没有锚,反截会飘——飘到谁身上谁倒霉。”
苏长安抬起手,掌心一翻,露出那枚被布包裹的尸核:“锚,就用它。”
安若令吸了一口冷气:“你疯了?它是阵最想要的——你拿它当锚,它会把整个阵眼都拽上来!”
“拽上来才好杀。”苏长安语气很淡,“不拽上来,我们被它一点点拖散。”
许夜寒盯着他:“你打算怎么‘杀’?”
苏长安没答,反而把绳子往回一拽——拽的不是尸核,拽的是那股“香路”。香路一收,井口那张泥骨脸立刻往前探了一寸,泥手攀得更紧,像怕饵跑了。
它急。
急,就会露破绽。
苏长安趁它探头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塌井后的阴影——那阴影里,有一道更深的黑在缓慢鼓动,鼓动的节奏与“咚”声一致。
那不是雾。
是“东西”。
它还没完全上来,却已经在井壁上挤出一个轮廓:圆、厚、像一张被泥裹着的鼓面。
第二面鼓。
“看见了。”苏长安心里一沉,口中却稳,“安若令,锚线落井口左侧三尺,贴阵纹走。”
安若令咬牙点头,掌心符纸翻飞,指尖一连点出数道细小符点——不是亮符,是“钉”。每一点落地都像无声钉子,把一条看不见的线钉进砖缝里。
线走得很低,绕过裂缝,贴着阵纹最密的位置滑向井口。
苏长安同时把尸核那股阴寒放大一线,让它沿着那条“钉线”爬。
像给鱼线挂上更香的饵。
井口那张泥骨脸果然颤了一下,石子眼猛地一转,像锁住了那条线。
下一瞬,井底传来“咚”。
不是敲。
是回应。
回应的同时,那道黑雾骤然一紧,反而顺着安若令的“钉线”倒灌回去——它以为自己抓到的是苏长安的“门缝”,却被引到了尸核那团阴寒上。
反截成了。
安若令闷哼一声,膝盖几乎跪下去,额角青筋暴跳:“成了……但撑不久!”
苏长安看得很清楚:那股牵力一旦咬住尸核,就像狼咬住肉,越咬越狠。尸核在布包里震得更厉害,布包结头甚至被震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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