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的范軘,左翼的韩不为,也同时指挥所部发起了猛攻。
范氏战车在泥泞中艰难但坚定地推进,韩氏的坚盾长矛阵则如同磐石,一步步挤压着赵军的空间。
雨水浸透了每一位将士的衣甲,血水与泥水四处飞溅,整个平阳战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修罗场。
公子重耳亲冒矢石,在中军指挥若定,他的旗帜在哪里,哪里的联军将士就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仅浇灭了赵军的火器,更浇灭了赵无恤速战速决、一举鼎定乾坤的野心。
战事,不可避免地向着最惨烈、最消耗的僵持阶段滑去。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原本依赖火器之利的赵军,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面前,阵型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而那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也被淹没在滚滚雷声与瓢泼雨声中,再难响起。
但这紊乱仅仅是刹那。
赵无恤麾下的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晋北精锐,在主将一连串急促而有效的命令下,阵型迅速变换。
前排的铳手冒着大雨狼狈后撤,而身后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大盾的锐士则快步顶上前线,弓弩手也在盾牌的保护下,向着冲锋而来的联军车阵仰射出一波波虽然被雨水削弱了力道,却依旧密集的箭矢。
“砰!轰隆——!”
联军锋矢的战车群,终于狠狠地撞上了赵军仓促结成的盾阵!
那一刻,木质车辕与包铁大盾的撞击声,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高速冲击的战车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有的直接将前方的赵军盾手连人带盾撞飞,沉重的车轮从其身上碾过,留下一滩肉泥;有的则被拼死抵住的盾阵拦下,车轴断裂,车上的甲士在惯性作用下被抛飞出去,随即被无数长戟刺穿。
范軘身先士卒,驾驭战车如同一道青色闪电,他手中的长戈灵巧而致命,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掠过赵军士卒的咽喉或甲胄缝隙,带起一蓬蓬血花,即便在雨中,那血色也瞬间染红了他周围的泥泞。
他身后的范氏车兵同样勇猛,战车在泥泞中艰难地突进、旋转,试图撕裂赵军的防线。
然而,赵军的韧性超乎想象。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中军核心的赵氏甲士展现出了可怕的战斗力。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一个小的战斗单元,大盾护住周身,长戟从盾牌间隙中毒蛇般刺出,专门攻击联军步卒的下盘和战马的马腿。
一时间,联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前沿陷入了残酷的绞杀。
左翼,韩不为指挥的韩氏坚盾兵,则与试图包抄的赵军戟兵撞在一起。这里是纯粹力量与意志的比拼。
韩兵的大盾层层叠叠,如同移动的城墙,长矛如林,从盾牌缝隙中不断突刺。
赵军戟兵则悍不畏死,利用长戟的勾啄之能,试图掀开韩兵的盾阵。
双方在泥水中翻滚厮打,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长矛入肉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嚎。
泥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倒在地上的伤兵很快就被无数双脚踩踏,融入泥泞,再无生息。
公子重耳坐镇中军,雨水顺着他的甲胄纹路不断流下,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清晰地看到,在失去火器优势后,赵军依然凭借着精良的甲胄、严明的纪律和悍勇的单兵战力,死死抵住了联军倾尽全力的猛攻。
战场中央,尤其是范氏车兵冲击的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那里,战车的机动性因泥泞而大打折扣,往往冲入敌阵不久就被赵军步卒团团围住。
车上的甲士跳下车辕,与敌军步战。
范氏的一名车右,长戈早已折断,他挥舞着佩剑,连斩三名赵卒,却被一名赵军什长用重斧劈开了肩甲,鲜血狂喷着倒下。
另一名范氏御者,驾驭着失控的战车疯狂冲撞,直到被十几支长戟同时刺入车厢……
惨烈的肉搏战中,生命以惊人的速度消逝。
刀剑砍卷了刃,就用枪杆砸;枪杆断了,就扑上去用拳头、用牙齿……雨水冲刷着血污,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右翼,范軘的战车终于被赵军一名悍将拦截,那将领手持长柄铁骨朵,一锤砸碎了范軘战车左侧的轮毂,战车轰然倾覆。
范軘狼狈地滚落泥中,尚未起身,数支长戟已然刺到!危急关头,他身边的亲卫舍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保护世子!”范氏亲兵目眦欲裂,疯狂地涌上来,与周围的赵军厮杀在一起,用血肉为范軘重新组织起了防线。
中军,重耳看到右翼的危机,立刻下令中军预备队压上,一支由晋国公室族兵组成的精锐长戟兵,高呼着“效死!效死!”的口号,投入了右翼战团,勉强稳住了阵脚。
赵无恤位于后方高车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公室联军在绝境中爆发的战斗力如此顽强,更没想到这场大雨让他精心准备的火器成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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