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科长和黄工就够了。”王万箐合上笔记本,“送的人多了反而不好——一是显得你在拉关系搞特殊化,传出去对你在刘书记那边的印象有影响;二是人情这东西,讲究的是精准和分寸,不是广撒网。对真正帮过你的人表示感谢,人家会觉得你懂事、念情分;对没有直接关系的人送礼,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在搞请托,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是非。陈科长和黄工是我们在这边的直接对接人,日常工作联系最紧密,过节问候一下,于情于理都说得通。其他人就不要安排了。”
“那礼品的事——”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办。陈科长和黄工我都熟,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陈科长胃不太好,听他说过想买点好的红茶暖胃。我给他准备两盒好茶叶,再配点月饼和水果,实用又体面。黄工年轻些,搞技术的人重实用,我给他准备一支好钢笔,再配上月饼。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下午就给他们送过去,方便得很。”王万箐说着,在笔记本上把礼品清单列了出来。
“那就麻烦王姐了。还有一件事——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到钱队长了。上次路基填土结束请指挥部吃饭,钱队长正好在外地出差没赶上。今天马上过中秋了,我觉得有必要今晚亲自去他家里走一趟,给他拜个节。”
“应该的,应该的。”王万箐合上提包,认真地点了点头,“钱队长是你的直接领导,也是把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伯乐。做人不能忘本,越是忙的时候越要走动走动。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钱队长的腿在部队里落下过病根,阴雨天容易犯疼。你给他带两瓶好酒——不是让他喝,是让他冬天泡药酒擦腿用的。再配上月饼和水果,应个节气。”
两人商量定当,分头行动。王万箐拎着提包往总段宿舍区方向去了——她先去临江商场采购礼品,下午再挨家挨户地送。江春生则留在工地上,等到中午收工的时候,和王万箐一起把节日费挨个发到了每个工人手上。老麻接过那个红纸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冲江春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江老板,你对我们这些干苦力的,真是没话说。跟着你干活,有劲。”
“老麻,中秋节快乐。明天工地放一天假,让弟兄们回去跟家里人吃顿团圆饭。”江春生说。
下午,他骑上摩托车去了趟临江商场,买好了给钱队长的礼品——两条中华香烟、两瓶五粮液、两盒月饼,还有一些水果,用两个大红色塑料袋装着,整整齐齐地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
傍晚,朱文沁下班了。江春生把她接上,朱文沁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袖连衣裙,头发用一只珍珠发卡别在耳后,手上提着两盒月饼和一袋水果——那是她要带回娘家给父母拜节的。自从两人领了结婚证,朱文沁在父母面前就多了一层身份——她不光是女儿,还是江春生和朱家之间最紧密的连接纽带。每个节日,她都要精心准备给父母的礼物,这既是女儿的本分,也是替江春生尽一份心意。
两人回到规划局宿舍,李玉茹已经做了一大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排骨藕汤,还有一大碗中秋必吃的糯米藕。朱一智今天回来得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女儿女婿来了,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中秋节前的团圆饭。
饭后,江春生和朱文沁对朱一智和李玉茹说,晚上要去给钱队长拜节,顺便把他们元旦结婚的消息告诉他。
李玉茹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两瓶好酒和一盒精装月饼,放在茶几上,“家里正好有现成的礼品,你们带去就行了,别另外买了,花那个冤枉钱。春生在工地上多辛苦,挣点钱也不容易。”
“阿姨,礼品我已经准备好了。”江春生笑着婉拒,“您这些留着家里用吧。钱队长那边我专门去商场挑过了,东西都在车上放着呢。”
李玉茹还要坚持,朱文沁在旁边挽住母亲的胳膊,“妈,您就别操心了。春哥早几天就在想送什么好了,您让他自己做主吧。”
朱一智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钱队长这人不错,这些年对你确实很好。你在他手下干,他能放手让你做事,也肯替你担责任,这样的领导不多。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晚上八点半,江春生和朱文沁骑上摩托车,往城南角永城村方向驶去。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挂在半空,月光如水银般洒在乡间小路上。路两边田野里的晚稻已经抽穗扬花,空气里弥漫着稻花淡淡的清香,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几只蟋蟀在田埂上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
钱正国家的院子还在老地方——前院那片盆景园在月光下影影绰绰,黑松和罗汉松的轮廓清晰可辨,枝叶被精心修剪得层次分明。江春生把摩托车推进院门,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面走。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把盆景的影子投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像是水墨画里浓淡相宜的几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沉浮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沉浮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