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队长,黑管儿是副队长。”
“小队总共五十人,分成五个小组,你们俩在第三组,组长是老枪。”
李默接过徽章。
徽章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把斩断骨头的刀,背面是公司的标志和一组编号。
“回去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在装备库集合。”红狐挥挥手,“王博士会给你们讲解这次配发的特殊装备。”
“记住,这次不是演习,所有装备都是实战规格,弄坏了没地方补。”
“明白。”
两人敬礼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红狐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担心他们?”黑管儿问。
“他们还太年轻。”红狐看着桌上李默和周小雨的档案,“李默真正入行三年,周小雨才两年。”
“这种规模的战争……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黑管儿点了根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我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出外勤,搭档是个老江湖,任务结束前一天晚上还跟我说,干完这票就退休回老家娶媳妇。”
“结果第二天,他被一只百年老鬼撕成了两半。”
他弹了弹烟灰:“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行当里,年龄和经验都不是保命符。”
“该死的时候,八十岁的老头和二十岁的新人没什么区别。”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多干掉几个敌人,让后来的人少死几个。”
红狐没说话。
她知道黑管儿说得对,但心里那点不忍还是挥之不去。
“行了,别多愁善感了。”黑管儿站起身,“我去看看装备准备得怎么样。”
“你继续挑人,下午三点前名单要定下来,晚上要开战前会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风会长刚传来消息,张若尘那边的作战计划出来了。”
“我们公司的人负责潜入破坏,龙虎山正面强攻。具体细节晚上会说。”
门关上。红狐重新看向桌上的名单,眼神逐渐冷硬。
是啊,这行当里,心软的人活不长。
她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划掉,又添上新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
……
二十四节谷深处,地下溶洞。
溶洞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中回荡。
四十九个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胸口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他们大多已经昏迷,只有少数人还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显然神智已经被符咒控制。
溶洞中央,无根生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的阴虎符。
符身冰凉,触感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大人,又有三个祭品撑不住了。”一个黑袍人跪在他面前,声音颤抖,“他们的生魂阳气正在快速流失,恐怕撑不到后天。”
“喂他们固魂丹。”无根生头也不抬,“每人三颗,不够再加。”
“可是……”黑袍人犹豫,“固魂丹只剩不到百颗,如果现在用太多,仪式当天可能……”
“照我说的做。”无根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黑袍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是、是!”他连滚带爬地退下。
无根生继续把玩着阴虎符,眼神却飘向溶洞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已经有一刻钟了,但溶洞里的黑袍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感想?”无根生突然开口。
男人缓步走进溶洞。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水声都没有惊动。
走到无根生面前三米处,他停下,打量着石壁上那些祭品。
“四十九个特殊命格者,你找了多久?”男人问。
他的声音很特别,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无根生耳中。
“七年。”无根生微笑,“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花了整整七年。”
“有些是绑架来的,有些是骗来的,还有些……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指了指石壁角落的一个少年:“那个孩子,命格是九阴绝脉,活不过十八岁。”
“我找到他时,他正打算跳楼。”
“我告诉他,跟我走,有机会活下去。”
“他就自己跟我来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你骗了他。”
“不,我没有骗他。”无根生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仪式成功后,他的魂魄会进入归墟,在那里获得新生。”
“这难道不是活下去吗?”
“那不再是他的生命。”
“那又有什么关系?”无根生转身,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狂热,“个体的生死,在宏大的轮回重置面前,微不足道。”
“当门打开,当那位存在降临,整个世界都会获得新生。”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男人看着无根生,看了很久。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七十年了,你还是没变。”
“你也是。”无根生重新坐下,“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加入我们?以你的能力,在新时代里会有一席之地。”
男人摇头:“我这次来,不是来加入的。”
“那是来阻止我的?”
“也不是。”男人抬头看向溶洞顶,“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你打开的那扇门,真的是通往归墟的吗?”
无根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男人,眼神变得锐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转身向外走去,“只是提醒你,有些古籍记载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尤其是……当那些古籍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时候。”
他走到溶洞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张之维的徒弟后天会来。”
“那孩子我见过,比他师父年轻时还难缠。”
“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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