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楼内的竹香混着淡淡的墨痕,在微凉的空气中漫溢,张良指尖捻着那卷谤简,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竹片,眉峰紧蹙,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他垂眸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谤简绝非偶然出现,字里行间的刻意抹黑,笔法间藏着的阴狠,分明是罗网惯用的伎俩。想必是罗网暗中买通了儒家内部的眼线,趁人不备将这栽赃之物藏入藏书楼,目的就是要将小圣贤庄拖入泥潭,让儒家成为帝国忌惮的眼中钉。
念头既定,张良当即转过身,对着身旁正蹙眉审视谤简的伏念与颜路,沉声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伏念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手中的竹简险些滑落,他抬手抚上胡须,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凝重,沉声道:“子房所言极是!罗网虽名义上归李斯所辖,实则早已被赵高牢牢掌控在手中。那赵高虽是宦官,却凭着对秦律的精通,深得始皇帝赏识,一路擢升为中车府令,手握罗网生杀大权,手段狠辣至极。这卷谤简,十有八九便是出自他之手,其心可诛!”
颜路亦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沉郁:“赵高向来忌惮诸子百家,尤其是我儒家,如今这般行事,分明是要借栽赃之事,离间陛下与我儒家的关系,好趁机铲除我们。”三人正低声商议着应对之策,语气中满是焦灼与凝重,藏书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略显慌张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掌门,二位先生,不好了!门口来了一队秦兵,个个全副武装,神色严肃,说是有要事通报!”进来的是门楼管事,一身青色管事服沾了些尘土,额角沁着细汗,神色慌张,说话时都带着几分颤抖——秦兵突然登门,绝非好事,小圣贤庄素来清净,极少有这般阵仗。
伏念闻言,神色一凛,压下心中的波澜,抬手示意管事稍安勿躁,沉声道:“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去。”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衫,身姿挺拔如松,带着颜路与张良一同走出藏书楼,前往庄门。庄门外,秦兵列队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出鞘半寸,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十夫长,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庄门方向。
见伏念三人走出,十夫长上前一步,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皇帝的旨意,卷轴边缘绣着繁复的龙纹,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将卷轴双手递到伏念面前,语气冰冷:“儒家掌门伏念,接陛下旨意。”
伏念敛衽行礼,双手恭敬地接过卷轴,指尖触到卷轴的瞬间,只觉一阵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逐字逐句扫过,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指尖也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片刻后,他将卷轴收起,抬眸看向十夫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既是陛下旨意,儒家自当奉旨行事。只是我师兄弟三人尚有教学任务在身,不便亲自引路。来人,带路!”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青色小厮服的少年从侧门快步跑出,身姿矫健,神色恭敬地站在伏念面前。伏念走上前,凑到小厮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急切,还特意加重了几个关键词,小厮连连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转过身,对着十夫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清亮:“这位军爷,请随我来。”
十夫长目光扫过伏念三人,没有多言,抬手示意身后的秦兵跟上,便跟着小厮一同踏入了小圣贤庄。看着秦兵队伍朝着藏书楼的方向走去,颜路与张良心中的疑惑更甚,连忙上前,颜路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急切:“大师兄,陛下的旨意上到底写了什么?秦兵为何要去藏书楼?”
伏念沉默片刻,缓缓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眸底满是无奈与凝重:“你们自己看吧。”张良连忙接过卷轴,颜路也凑了过去,两人并肩而立,目光紧紧盯着卷轴上的文字,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眉头皱得愈发厉害,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真是用心险恶!”待看完卷轴,张良与颜路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慨与震怒,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抖。原来,卷轴上的旨意极为严苛——要求小圣贤庄在三天之内,就谤简之事给出明确交代,若逾期未能答复,便要以“私藏六国旧文、暗通反贼”的罪名论处,后果自负。与此同时,秦兵将即刻查封藏书楼,逐一审查楼内所有典籍,严查是否藏有以六国旧文撰写的儒家典籍或文章;藏书楼审查完毕后,还要对庄内所有儒生的学习书卷、执事们的教学书卷进行全面排查,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三天之内,小圣贤庄内的所有师生、仆役,一律不得踏出庄门半步,庄外百步之内,将有秦兵日夜巡逻看守,严防任何人内外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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