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贤庄的内堂,烛火昏黄,映得案几上的竹简泛着冷光。伏念端坐主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卷从藏书楼找出的谤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宇间的凝重更甚。颜路立在一侧,手中捧着那卷六国旧文《孟子》,神色沉痛:“掌门师兄,这卷典籍封存完好,边角无磨损,不似无意遗留,倒像是有人刻意放在书架显眼处,就等陛下发现。”
张良俯身细看那卷旧文,指尖拂过封面的秦篆,眸色微沉:“师兄所言极是。这秦篆字迹工整,落款亦是庄内典籍的落款,显然是精心伪装过的。能悄无声息将典籍送入藏书楼,又能精准藏在陛下易发现之处,要么是庄内之人,要么是有外力暗中相助。”
“庄内之人?”伏念猛地抬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我小圣贤庄弟子,皆是自幼研习儒道,虽有少数人心怀故国,却断不至于做出这等置全庄于死地之事。莫非帝国刻意栽赃?”
张良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掌门师兄所言有理。帝国罗网向来擅长暗中布局,挑拨离间,此次陛下亲临,他们若想趁机打压儒家,只需暗中放置这卷旧文,再唆使庄内心志不坚者写下谤简,便能坐实我儒门异心之罪。甚至是直接写好谤简,让人放置即可。只是眼下,我们既不知谤简作者是谁,也无证据证明是罗网所为,唯有尽快查清真相,才能有一线生机。”
三人商议已定,即刻分头行动。伏念亲自坐镇内堂,统筹全局,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荀况别院,告知此事,请师叔出面周旋,打探嬴政心意;颜路则带领庄内执事,逐一排查藏书楼的出入记录,核对近期接触过藏书楼的弟子与杂役,重点比对谤简字迹,寻找蛛丝马迹;张良则乔装出庄,前往附近城镇打探罗网的踪迹,试图找到他们暗中布局的证据。
与此同时,海滨行宫之内,嬴政正召来罗网首领赵高,面色冷冽如霜。殿内烛火跳动,赵高躬身侍立,头颅低垂,周身气息收敛,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寒芒,泄露了他的野心。“赵高,小圣贤庄藏书楼的旧文与谤简,是你安排的?”嬴政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高身形微顿,随即躬身应答,语气恭谨无措:“陛下明鉴,臣不敢妄为。只是臣麾下罗网弟子,近日察觉小圣贤庄内有儒生私藏旧文、非议朝政,便暗中留意,却未曾想陛下今日亲临,恰好撞见此事。”他语气诚恳,眼底却毫无慌乱,显然早已备好说辞。
嬴政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叩击案几,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你不必狡辩。朕虽不知你具体如何布局,但那卷旧文,绝非偶然遗留,那几卷谤简,也绝非寻常儒生敢轻易书写。赵高,你记住,朕可以容忍你替朕清除异己,却不能容忍你擅自布局,坏了朕的大计。”
“臣知罪!”赵高连忙跪地请罪,额头贴地,“臣只是见儒家阳奉阴违,恐其日后成为大秦隐患,才斗胆暗中留意,绝无擅自布局之意。日后定当禀明陛下,再行行事,不敢有半分逾越。”
嬴政睁开眼,眸色深沉,冷冷瞥了他一眼:“起来吧。朕暂且信你这一次。你即刻派人暗中监视小圣贤庄,查清谤简作者,同时留意荀况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另外,告诉李斯,限期三日,务必拿出清查天下私藏旧文的章程,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违抗大秦律法,后果不堪设想。”
“臣遵旨!”赵高躬身领命,缓缓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身悄然退下。他心中清楚,嬴政早已对儒家心存忌惮,此次之事,正是他打压儒家、扩张罗网势力的绝佳机会,即便嬴政察觉端倪,也绝不会轻易责罚于他。
小圣贤庄内,颜路的排查陷入了僵局。他核对了所有弟子的课业笔迹,却没有一人与谤简上的字迹完全吻合。那字迹清隽孤傲,笔力遒劲,不似寻常弟子所能写出,倒像是研习多年、颇有造诣之人。“难道是庄内的执事?”颜路心中疑惑,又即刻召集所有执事,核对笔迹,可依旧一无所获。
更让他忧心的是,排查过程中,有弟子禀报,近日曾看到一名陌生男子潜入藏书楼附近,身形消瘦,面色冷峻,待弟子上前询问时,那人却瞬间消失在竹林之中,不知去向。“看来,果然有外力介入。”颜路心中一沉,连忙将此事禀报伏念。
伏念闻言,神色愈发凝重:“看来罗网确实已经盯上了我们。那陌生男子,想必就是罗网弟子,他们暗中潜入,要么是为了放置旧文、唆使庄内之人写谤简,要么是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颜路,你继续排查庄内之人,不可放松,尤其是那些近期情绪异常、心怀故国的弟子;子房那边,至今未回,想必也遇到了阻碍。”
此时,张良正隐匿在附近的城镇之中。四处打探罗网的踪迹,却发现城镇之内,罗网弟子遍布,四处巡查,凡是提及儒家、非议秦法之人,皆被暗中带走。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偶然听到两名罗网弟子交谈,得知他们早已在小圣贤庄内安插了眼线,那几卷谤简的作者,正是他们策反的庄内弟子,而那卷旧文,便是他们通过眼线送入藏书楼的。
“眼线?”张良心中一凛,连忙悄悄跟随那两名罗网弟子,试图找到他们与庄内眼线联系的证据。可罗网弟子警惕性极高,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口,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张良:“阁下一路跟随,好大的胆子!”
张良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不再伪装,身形一闪,便朝着巷外掠去。两名罗网弟子见状,立刻追了上去,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刺张良后心。张良身形灵活,避开攻击,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两名喽啰几招之后便一死一伤。
“阁下究竟是谁?竟敢打探罗网的事!”受伤的罗网弟子见那人出手利落,察觉其定然不是普通人。张良则没功夫理会他的询问,而是审问道:“罗网在小圣贤庄的眼线到底是谁?”受伤的小喽啰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苦笑一下。之后从嘴角处流出一道血线。
张良一看,便知道那人是齿间藏毒。现在毒发身亡。他看了一眼两人的尸体,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回到小圣贤庄,张良前去找伏念汇报自己的发现。“罗网在庄内安插了眼线,谤简和那卷《孟子》就是罗网交由眼线放入藏书楼内的。”
伏念与颜路闻言,皆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罗网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小圣贤庄内部,而他们一直信任的弟子之中,竟然有被策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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