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冷笑两声，白羽将他抓到自己身前，道：“我不喜欢跟现在的你对话，待会等你恢复七情六欲以后，相信你不会再那么淡定。”
被摘星手握住，张神意已经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白羽将左手缓缓伸到他头顶放下，讥讽道：“不可逆？
老祖我不信这个邪。
无情无欲，那你能承受老祖我这几百万年来所有的情绪吗？”
说罢，老祖开始强行将自己的记忆灌输给张神意。
除去一些重要的之外，重点就是那些凡间烟火气。
宫斗的，太监的，魔修的，惨死的……
刘存的怒火，小马的不甘，太初的守护，虎子的生不逢时，摘星的渴求，小胖的找乐子，四神兽的传承，王老哥的愚公仙族，碧芸的爱而不得，师父的爱护，来自师妹的爱。
以及，老祖知道自己没灵根那一刻的绝望。
老祖脸上浮现释怀之色，语气轻柔道：“何必呢，这一切你承受不住的。”
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而且还不是幻灯片那种，每一段都让他感同身受。
张神意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终于浮现痛苦之色。
他的身上也出现了变化，代表着七情六欲的光芒浮现，不停闪烁切换。
这些记忆影响到了他的功法。
“啊！”
“不！不要！快住手！”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失去恐惧的他，终于开始求饶。
天道在排斥他，老祖感觉到了。
身为天道，他只需要最纯净的个体。
换句话来说，张神意已经脏了。
被老祖的记忆弄脏。
他的气息在变弱，他在挣扎着不想被天道排斥。
然而没什么用，随着庞大记忆的灌输，这个过程还在加快。
直到某一刻，他气息弱到连神意境都无法维持，境界又跌落回了神通境。
他能突破神意境，那门功法功不可没，全靠那功法帮他凝聚出属于自身的武道意志。
现在破功了，连带他的武道意志都消散掉。
满打满算，他从突破到现在都还没有六个时辰。
合道失败，境界跌落。
白羽身形一闪，带着他来到一座海岛的沙滩边，随即松开了捏住他的手。
张神意的七情六欲恢复了，此刻失魂落魄的瘫在沙滩上。
白羽叹息道：“唉，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虽然老祖我很想原谅你，但我不能这么做。
你的天赋太恐怖了，今天放你走，明天不知道你又会搞出什么名堂。
你这人啊，就是一身傲骨气性大。
成也傲骨，败也傲骨。”
张神意凝望着洁白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他杀掉的亲人身影。
“啊！”
他很痛苦，眼睛如同泪失禁一般控制不住。
他承受不住这一切，于是抬手便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唉。”老祖又叹了口气，无奈的就地坐下。
好好一个武道未来的苗子，怎么就走错一步落得这个下场。
老祖脑海里浮现遇见他的过往，想着自己那时要是做点什么，也许就能改变这一切。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这种人，谁都无法掌控他们。
如果被掌控了，那他也达不到现在的成就。
这该死的命运，好像一切早就注定了似得。
在给他灌输那些记忆的同时，老祖自己又深刻浏览了一遍那些记忆。
此时老祖的内心也很痛苦。
活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的痛苦。
“唉。”又是一叹，叹不尽的忧愁。
小心在收了锁空大阵以后也跟着来到了岛上。
见爷爷心情不太好，她望了一眼张神意的尸体便跟着在旁边坐下，然后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坐了许久，白羽收拾好心情以后揉了揉小心的脑袋，道：“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小心摇了摇头道：“不麻烦，爷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会麻烦呢。
只是，他是怎么回事？”
闻言，白羽望着张神意的尸体，道：“一个在修行道路上走偏的年轻人，妄图走捷径凌驾于众生之上。
唉，可惜这么一个天纵之才。”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单纯的悟性与天才想法甚至还在虎子之上。
迄今为止，老祖也没给过他多少帮助，除了最初传法，之后真就是所悟全靠自己。
末了，白羽补一句：“他没有错，只是一不小心走偏了，而我又没办法纠正他，因此只能是现在这样。”
小心没有再多问。
站起身，白羽来到张神意身前蹲下，伸手将他身体里残留的功德之力全部吸了出来。
还有很多，他只消耗掉了大概十分之三，其中十分之二还是因为白羽在追杀他而不得已消耗掉的。
就算完全合道，他大概率也是用不完的。
来到小心面前，白羽劈出一半递给小心，道：“拿着吧，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帮助你少走弯路，关键时候也能救命。”
小心没有立即伸手，思索了一瞬后再次将这部分一分为二，道：“我拿这一半就好，另一半爷爷您给我存着，要用了我再找您。”
“行。”没办法说出真相，白羽只能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把东西收起来。
“那，爷爷你又能活很久了吧？”小心不关心张神意怎么走到这一步，她更关心这一点。
白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嗯，能活很久很久了，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烦心了，就回家看看。”
小心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小姑娘的时候。
她拉着白羽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天色渐暗以后才离去。
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否则还没沉睡的那两个会发了疯似的寻找她。
白羽带着张神意的尸体回到画中世界，然后在坟堆旁又给他挖了一个坑。
“尘归尘土归土，你虽然做错了事，但老祖我依然很欣赏你，这里就给你一个位置吧。”
这位天才沉眠了。
看过他的记忆后，白羽知道他原本想法是真有很大可能性成功。
以身合道，他的七情六欲并不是说如同一滴水滴进天道这片大海里，他的做为更像是在大海里安装一根水管，源源不断往里放水。
水滴尚且能穿石，水管源源不断给一片不会变的大海放水，终有一天会把它感染成淡水的。
时间，能抹平一切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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