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若让完颜飒马轻易吞了徒单山熊,咱们在东北苦心经营的均势便全毁了!北琴海、上京一线,咱们流了多少血,才钉下那几颗钉子?
还有,陛下当日跟末将提过一嘴,说东北那一片黑土,油汪汪的,攥一把能捏出油来,若全数开垦,便是咱们华夏又一个顶顶大的粮仓!
今年南边稻米、北边土豆红薯都丰产,可江淮、湖广、巴蜀,说到底都在南方。狡兔尚有三窟,咱们这么大的国家,怎能不未雨绸缪,经营一处北方的根本之地?这东北,丢不得,也缓不得!”
他这一番话,宛若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满座一时寂然。
叶九龄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皇后,臣附议陈将军。为政之道,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天下事再大,大不过百姓的一碗饭。东北经营至今,已见反攻之曙光。况且……”
他顿了顿,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辽主耶律南仙,这些年屡次东扩,夺了金国故地大半,兵锋已近会宁府。
若不是完颜公主占了锦州,卡住辽西走廊咽喉,只怕那辽国的铁骑便要饮马渤海了。咱们若再迁延观望,只怕偌大个东北,都要给辽国做了嫁衣。”
他话音未落,陆萱、李潆、杨渝三女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耶律南仙这个名字,如今听来便觉心头一刺。
谁能想到,她竟给杨炯生了个儿子,还要扶那孩子做辽主?偏生那女人心思深沉,似乎并无让那孩子认祖归宗的打算,此事如今已成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把利刃,提起来便是一阵混乱的头痛。
李潆轻叹一声,将手中已经微凉的手炉放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新炉,十指合拢,轻轻摩挲两下,方才开口:“叶相与三两所言,正是正理。百姓为先,社稷为本。东北为先,其余诸事,皆可暂缓。先把东北拿下来,拢在手里,再谈其他。”
她说罢,便又垂下眼帘,抱着手炉,一言既出,便是定论。
杨渝眉峰一挑,英气勃发,当即接话道:“那我便带兵走一趟!三万乌牯卫,够踏平上京了!”
陆萱心中已有了定夺,伸手覆在杨渝手背上,轻轻一握,正色道:“这次真要劳烦姐姐了。东北战局犬牙交错,恐还要协调卢启的海军与高丽那对姐妹。姐姐与她们皆是旧识,彼此熟悉,又素知东北地理人情,此事非姐姐莫属。”
杨渝反手拍了拍陆萱手背,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些客套话。我回去便点兵,即刻启程!”
陆萱却摇了摇头,温声道:“过完年再走吧。没几日便要封印了,此时召将士出征,天寒地冻倒在其次,军心怕是不稳。
况且咱们这次是冲着统一东北去的,上京是要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楼车、冲车、投石机,火器,攻城辎重无数。
我叫卢姐姐先行调拨,将这些物资运至登州囤积。
待春暖冰消,姐姐再率大军登船,从海路直插辽西,与菖蒲会合,方可一举定鼎。”
“好!”杨渝重重点头,眼中神采飞扬,“都听你的!”
陆萱心下稍安,目光又转向张肃,眉心微蹙:“伯泰,你说得也在理。东北虽为首要,可印度地方,咱们也不能全然放手。加尔各答是咱们在海上重要的商埠与军港,若真让那甘迪闹起来,失了港口,后果不堪设想。”
张肃立刻抱拳,沉声道:“皇后,臣愿亲往。”
陆萱却陷入了沉吟。
她看着眼前这青年,风华正茂,文武双全,正是杨炯特意嘱托要“重点栽培”的国之栋梁。
自张肃任兵部尚书以来,整饬武备,厘清军制,又兼领军机处,诸事繁难,却做得井井有条。若将他调去印度,固然能平息事端,可中枢这边,一时却寻不出能替代他的人。
正在这时,李潆抬起了眼帘,看了陆萱一眼,适时开口道:“那孔雀国公主,不是还在浣衣局打杂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齐齐看向她。
李潆面色沉凝,继续道:“将她送回去,做个供着的傀儡,稳住那边上层人心。还有,少林那些和尚,不是总在御前诉苦,说什么不重视禅宗、受打压吗?
正好,让他们出人,选那些口舌伶俐、意志坚定的,重返印度,以佛法为刃,去瓦解那甘地的绝食根基。本土宗教被瓦解,人心自然离散,佛教还可以安定人心,何须我天朝大军事事亲为?”
众人眼前俱是一亮。
张肃更是猛拍了一下桌子,喜道:“公主此计大妙!以夷制夷,以僧制僧,不费我中原粮饷,却可乱其根本!臣……”
他欲言又止,想起李潆方才的话,又有些踌躇。
李潆洞悉他心中所想,摆摆手,语气平淡:“你当初在孔雀帝国留下的那些老部下呢?挑一个能干的、可独当一面的,提拔起来,让他去办这趟差。
你现在是兵部尚书,是帝国军政的掌舵的人,不是冲锋的卒子。若事事都要你这尚书亲往,我华夏如今版图如此辽阔,你便是铁打的身子,又能撑几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风流俏佳人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