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证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端稳。
他瞪着傅闻，目光像一把尺子从上到下量了个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审视毫不遮掩。
郭文宇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傅闻的肩膀：“傅哥你真牛！这么快就追到了！”
“是你姐给了机会。”傅闻站起身来，冲郭文证点了点头，姿态不卑不亢。
午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
吃完饭，傅闻邀请云初出门散步，云初同意了。
等云初和傅闻走了，郭文证转头看向郭文宇，质问道：“傅闻家什么背景？人品怎么样？身体有没有隐疾？”
郭文宇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差点呛住了，灌了一口水才缓过来，然后把傅闻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家里世代从军，父亲是师级干部退役，母亲在军区医院工作，哥哥在部队现役。
傅闻自己十八岁入伍，二十三岁因为右肩关节重伤退役……
郭文证听完，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还算行，配得上姐。”
傅闻和云初沿着巷子往外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傅闻的手自然地垂下来，指尖碰了一下云初的手背，然后轻轻握住了。
云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去公园走走？”傅闻偏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好。”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地沿着路边走。
云初找着话题问他的事——当兵的时候辛苦不辛苦，右肩的伤是怎么落下的……
傅闻一一答了，声音不高不低，说到训练的时候语调轻快，说到受伤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那只是一件过去了很久的小事。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傅闻侧过头问她：“那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
云初想了想，笑了：“小时候调皮的很，捣鼓家里的各种东西。”
“后来长大一些，性子才收敛了一些。”
“我爸妈说我小时候像只猫，三岁之前黏人得很，三岁之后忽然就独立了，整天自己待着也不闹。”
傅闻握紧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那你现在，还能变黏人的小猫吗？”
云初看着他，“你希望我黏人？”
“嗯。”傅闻点点头。
云初笑了笑，“我尽量。”
俩人在公园坐着聊天，坐着看风景，就过了一下午。
等到了傍晚，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饭。
之后傅闻又带她去了电影院。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银幕上放着爱情片，女主角在雨夜里等男主角，撑着一把破旧的伞。
前排坐着一对年轻情侣，脑袋凑在一起，低低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女生偏过头去，男生追着她的嘴唇亲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
傅闻看到了，他握紧了一下云初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夜风凉飕飕地吹过来，带着槐花和泥土的气息。
傅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云初肩上，袖子长了一截。
行至小院门口，云初正欲道别，傅闻忽然俯身低头。
笨拙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云初呼吸一滞，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袖口，耳廓瞬间滚烫泛红。
傅闻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温柔带入怀中，缓缓加深这个温柔的吻。
巷口隐约传来路人说话的声响，傅闻瞬间回神，连忙后退半步，耳朵已经通红。
“早点休息，明天见。”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悸动。
“嗯。”云初低头应声，开门入院，反手合上木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心跳砰砰作响，久久无法平复。
她抬手轻抚发烫的唇角，忍不住眉眼含笑，脚步轻快地走回屋内。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清晨七点出头。
傅闻早早起身，骑车穿过大半城区，提着满满四份温热的早餐，准时抵达小院门口。
院内，郭文宇已然早起，穿着单薄的背心，在青石院落里打拳晨练，动作利落舒展，朝气满满。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郭文宇收了招式，心中疑惑这般早是谁来访，快步上前拉开木门。
“傅哥？这也太早了吧。”郭文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有些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傅闻跨进门槛，把布兜往上提了提，“买了烧饼和豆浆，还热着。你姐起了没？”
“没呢。”郭文宇扭头朝正屋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上课的日子不到八九点根本醒不了，这会儿肯定还蒙着头睡呢。你叫也没用，她起床气大得很。”
傅闻把布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低声说：“我去叫她，要不然早点该凉了。”
“行，那我先吃了，吃完去学校打球。”
郭文宇已经坐到了石凳上，从油纸包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芝麻烧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我姐住左边那间，你敲门重点，她睡熟了跟木头似的，一般动静听不见。”
傅闻走到左边房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声音不大不小：“云初，起床了，我给你带了早饭。”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这回加重了一点力道：“云初？”
屋里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被子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云初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红晕。
她显然还没完全醒，目光虚虚地落在傅闻脸上，愣了两秒钟，然后什么也没说，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傅闻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拽进了门。
云初单手把门合上，另一只手摸着门锁咔嗒一下拧上了，动作行云流水，然后拽着傅闻往里走了两步，把他摁在床边坐下。
“你……”傅闻刚开口，云初已经整个人扑了上来，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含含糊糊地往外冒，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糯鼻音：“我好困……再睡一会儿嘛……”
她穿着一条棉布睡裙，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身上带着暖烘烘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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