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领命,带着兵飞快地往前追赶。走了三十多里,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树林里突然杀出一支军队,为首的大将横刀勒马,大声叫道:“贼将带兵往哪里去!”张合回头一看,原来是魏延。张合顿时大怒,回马就和魏延交锋。还没打十个回合呢,魏延就假装战败逃走了。张合又追了三十多里,勒住马回头看,根本没有伏兵,于是又策马继续追赶。刚转过山坡,忽然喊声又起,一支军队冲了出来,为首的大将是关兴,他横刀勒马大叫:“张合休要追赶!有我在此!”张合就拍马和他交战。不到十个回合,关兴拨马就跑。张合随后紧追。
追到一片密林里,张合心里犯疑,派人四处侦察,发现并没有伏兵,于是放心地又追了上去。没想到魏延却抄到了前面;张合又和他交战了十几个回合,魏延又败走了。张合愤怒地追来,又被关兴抄到前面,拦住了去路。张合大怒,拍马再次交锋,打了十个回合左右,蜀兵把衣甲什物等东西全都扔在路上,把路都塞满了,魏军见状都下马去捡。魏延、关兴二将轮流和张合交战,张合奋勇追赶。眼看天就黑了,追到木门道口的时候,魏延拨回马,高声大骂:“张合逆贼!我不跟你打了,你还一个劲地追,今天我要和你决一死战!”张合愤怒到了极点,挺枪催马,直取魏延。魏延挥刀迎战。不到十个回合,魏延大败,把衣甲、头盔都扔了,单枪匹马带着败兵朝着木门道里跑去。张合杀得兴起,又看到魏延大败而逃,就催马追了进去。
此时天色昏暗,只听一声炮响,山上火光冲天,大石头和乱柴纷纷滚落下来,截断了去路。张合大惊失色,叫道:“我中计了!”急忙回马,却发现背后已经被木石堆满了,只有中间一段空地,两边都是峭壁,张合进退无路。忽然一声梆子响,两边万弩齐发,张合和一百多个部将,都被射死在木门道中了。后来有人写诗说:“伏弩齐飞万点星,木门道上射雄兵。至今剑阁行人过,犹说军师旧日名。”
张合死后,后面的魏兵追到这里,看到道路被堵住了,就知道张合中了计。众军勒住马急忙后退。忽然听到山头上有人大叫:“诸葛丞相在此!”众军抬头看,只见孔明站在火光之中,指着众军说:“我今天打猎,本来想射一匹马,结果误中了一只獐。你们都放心地走吧;回去告诉仲达:早晚他都会被我抓住的。”魏兵回去见到司马懿,把之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司马懿悲伤不已,仰天长叹道:“张合死了,这都是我的过错啊!”于是收兵回洛阳了。魏主听到张合的死讯,流着泪叹息,让人把张合的尸体收回来,厚葬了他。
再说孔明进入汉中后,打算回成都见后主。都护李严却向后主谎报说:“臣已经准备好了军粮,马上就要运到丞相的军前了,不知道丞相为什么突然撤兵。”后主听到这个奏报,就命令尚书费祎到汉中去见孔明,询问撤兵的原因。费祎到了汉中,传达了后主的意思。孔明大吃一惊,说:“李严写信告诉我有紧急情况,说东吴要起兵攻打西川,所以我才撤兵的。”费祎说:“李严上奏说军粮已经备好,丞相无故撤兵,天子因此才命我来问的。”孔明听了非常生气,派人去调查,原来是李严因为军粮供应不上,怕丞相见罪,所以写信把孔明召回,却又向后主谎报军情,来掩盖自己的过错。孔明大怒说:“这家伙为了自己的私利,耽误国家大事!”让人把李严叫来,想要斩了他。费祎劝道:“丞相看在先帝托孤的份上,就暂且宽恕他吧。”孔明听了费祎的话。费祎就写了表章启奏后主。后主看了表章,勃然大怒,喝令武士把李严推出斩首。参军蒋琬出班奏道:“李严是先帝托孤的大臣,希望陛下开恩宽恕他。”后主听从了蒋琬的话,把李严贬为庶人,流放到梓潼郡闲住。
孔明回到成都后,任用李严的儿子李丰做长史;然后积草屯粮,研究阵法,谈论军事,整治兵器,体恤将士:这样过了三年才再次出征。两川的人民和军士,都敬仰孔明的恩德。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三年就过去了:这时候是建兴十二年春二月。孔明入朝奏道:“臣现在已经抚恤军士三年了。粮草充足,兵器完备,人马强壮,可以去讨伐魏国了。这次要是不把奸党扫清,恢复中原,我就再也不见陛下了!”后主说:“现在天下已经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吴、魏都没有来侵犯,相父为什么不安享太平呢?”孔明说:“臣受先帝的知遇之恩,睡梦中都在想讨伐魏国的计策。竭尽全力忠心耿耿,为陛下收复中原,重新振兴汉室:这是臣的心愿啊。”话还没说完,班部里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丞相不可兴兵。”众人一看,原来是谯周。正是:武侯尽瘁惟忧国,太史知机又论天。至于谯周有什么议论,那就且看下文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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