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走进神国的那一刻,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不是风声停了、鸟鸣歇了那种安静,是更深的东西——是整个世界在屏住呼吸,在等他踏出那一步。
阿苔站在最前面。她看着他走进来,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握紧。那把刀,她握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个躺在雨里等死的人开始,她就握着这把刀等他。现在他回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想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慕云站在她旁边,战矛杵地,纹丝不动。她的脸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不平静。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泪,是三万年积攒的、比泪更浓稠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红药靠在城门口,握着那只永远装不满的酒壶,壶里是白开水。她看着柳林,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轻,但她确实在笑。八十年了,她等的不是那个人,是这一刻。
冯戈培蹲在城墙下,握着那把刻刀,刀刃上刻着两个字:青衣。它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眶微微泛红。三万年了,它刻了三千六百个名字,等了三千六百个日夜,等到刻刀钝了,等到手都发抖了,终于等到了。
渊渟坐在那棵开满花的树下,引魂杖杵在身边,杖头魂珠的光芒很亮,亮得像一盏灯。鬼族十二将站在她身后,十二双银白眼瞳,十二道银白微光。它们看着柳林,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等了三万年的光,是鬼族从不曾有过的东西。
阿留和阿等站在最前面。他们不再是孩子了。阿留已经长得很高,剑骨融进了他的每一寸骨头里,让他站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阿等也长大了,穿着那件新棉袄,棉袄已经旧了,袖口磨破了,但她还穿着,舍不得换。他们看着柳林,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们答应过柳叔,不哭。
阿雅站在他们旁边。她也长大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些死气的纹路在她手背上若隐若现。她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等到了的光,是比死气更浓烈的东西。
混沌站在最后面,身上的七彩光芒很柔和,各种颜色融合在一起,不再冲突,不再撕咬,不再吞噬,它们和谐地共存着。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它们站在混沌身后,七种颜色,七种光芒,照亮了那片天空。
暗影主神站在混沌旁边。它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脸很年轻,是它三百万年前的样子。它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东西叫故人归来,叫三百万年的孤独终于有了尽头。
柳林看着他们。这些人,这些鬼,这些神,他们等了那么久,等到今天,等到他回来。他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草地上,站在那棵开满花的树下,站在那些人中间。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草香,带着那些人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阿苔看见了,苏慕云看见了,红药看见了,冯戈培看见了,渊渟看见了,鬼族十二将看见了,阿留和阿等看见了,阿雅看见了,暗影主神看见了,混沌看见了,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也看见了。他们都笑了。
那笑容,在这片神国里,像阳光一样,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可就在这时,天变了。不是慢慢变那种变,是突然变——那片蓝得发亮的天,从正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不是云裂开那种裂,是天裂开,是苍穹本身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那道口子很窄,但很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它竖在那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慢慢睁开。
那道裂缝的边缘不是光滑的,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过,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比血更浓稠的东西。那些液体顺着裂缝往下淌,淌到一半就凝固了,挂在半空中,像一根一根黑色的冰凌。
混沌的脸色变了。它身上的七彩光芒剧烈闪烁,各种颜色疯狂翻涌,像是在预警,像是在恐惧。那些颜色从它身上剥离又合拢,合拢又剥离,它从来没有这样过。
金一身上的金光亮了,亮得刺眼。木二身上的青光也亮了,从它体内涌出来,像被点燃的油。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它们身上的光全部亮起来,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光柱,冲向那道裂缝。
光柱撞在裂缝上。裂缝颤了一下,像被烫伤了一样,边缘那些黑色的液体滋滋作响,蒸发成黑色的雾气。但裂缝没有合拢,它只是颤了一下,然后继续张开。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云,是活的。那些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一团一团的,黑的。不是黑夜那种黑,是更深的东西,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是看一眼就觉得心往下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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