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天色还没大亮，这座五百年前的城堡便已在晨光中缓缓显露出它的全貌。
巨大的白色石灰岩墙体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数百座塔楼错落有致地刺向天空，尖顶上的雕刻在光影中明暗交替。
城堡倒映在护城河里，水面上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香波堡，虚实相间，像一幅工笔画。
城堡前的草坪上，连夜搭建的白色帐篷连绵起伏，像一朵朵巨大的云落在草地上。
帐篷与帐篷之间用鲜花拱门连接，玫瑰、绣球、满天星，粉白相间，从空中俯瞰，整个城堡像是被一条花河环绕。
从城堡大门到主厅，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深处，两侧的花柱高达三米，每一根都用上千朵鲜花缠绕。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折射出的光斑洒在红毯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了。
上千人的婚礼，放在别处显得拥挤，但在香波堡的庭院里，散得开开的，甚至还显得空旷。
员工们穿着正装和礼服，三五成群地走进来，一个个仰着头，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看看那个花，全是真花，不是假的嘿。”
“那吊灯，我天，那是施华洛世奇吧？”
几个老员工站在城堡二层的露台上，俯瞰着整个庭院，有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找到了顾念情。
她今天穿着一件雾霾蓝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正在跟化妆师说着些细节。
“顾秘书，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啊？”
顾念情转过头，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老板花了差不多三个亿。”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旁边几个人也瞪大了眼睛。
“三个亿？就这一场婚礼？”
顾念情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转身继续跟化妆师交代事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庭院。
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三个亿的数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三个亿啊…我干一辈子都挣不到零头。”
“老板是真舍得。”
“废话，那是安秘书。换你，你舍得吗？”
“舍得，砸锅卖铁也舍得，可轮不到我啊，哈哈哈哈。”
上午十点，宾客开始入座。
白色帐篷下的座椅分成了左右两区，中间留出一条宽宽的过道，铺着红毯。
每把椅子的椅背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花束，粉色丝带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最前排坐着公司的高管和双方亲友。
王凯的父母坐在右侧第一排，两位老人穿着得体的礼服。
安妮的父母坐在左侧第一排，安妮妈妈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气质优雅，安妮爸爸的位置空着，因为他要带着安妮从外面走进来。
旁边分别坐着几个秘书。
顾念情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是徐洛欣。
徐洛欣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精致，但眼神有些飘。
楚倩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裙，手里拿着一本婚礼流程册，翻来翻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闪闪难得穿了一双高跟鞋，脚趾在鞋里蜷着，有点不舒服，但她忍着没脱。
苏明昭穿着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酷酷地靠在椅背上，脚上的马丁靴在裙摆下面露出一截。
鹿小满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
她看着前方的花拱门，嘴角带着笑，眼眶微微泛红。
钱仁东坐在王凯父母旁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晒黑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手里拿着手机，偷偷录着视频。
十点三十分，音乐响起。
弦乐四重奏从城堡二层的露台上飘下来，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旋律悠扬，不急不慢，在古老的石墙间回荡，像是从五百年前传来的祝福。
所有人安静下来。
司仪走到台前，是一位法国老先生，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法语和英语都很流利。
他用沉稳的嗓音宣布婚礼开始。
首先是伴郎和伴娘入场。
钱仁东作为伴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他走到台前站定，冲坐在下面的王凯父母比了个OK的手势，惹得王凯妈妈笑个不停。
伴娘是顾念情，她一个人。
安妮没有请其他伴娘，她说有顾念情一个就够了。
顾念情走在红毯上，步伐很稳，表情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的美。
她走到台前，站在伴郎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钱仁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顾念情轻轻点头。
然后是花童。
两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纱裙，手里提着花篮，一边走一边撒花瓣。
花瓣落在红毯上，粉的白的，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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