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鲤池边的小插曲过去，苏砚璃又喂了会儿鱼，才在玉瑾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回到凉亭。
凉亭里的女眷们正聊得热闹。
卫静婉坐在正中，苏老夫人、沈老夫人、沈华歆和徐卉围坐两侧，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园子里飘来的花香。
苏砚璃在椅子上坐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玉佩，递到卫静婉面前。
“舅母，这个给皇帝舅舅。是我准备的生辰礼。”她声音不大，语气寻常，“七星佩。”
卫静婉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眉眼间浮起几分疑惑。
“七星佩？这不是你舅舅送你的东西吗？”
她虽未亲眼见过，却听龙洛尘提过。
是从东浦王那里弄来的宝贝，后来转手送给了小璃儿。
徐卉也凑过来看了两眼，笑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佩啊？看着倒没有多神乎。”
沈华歆则更关心女儿的想法，柔声问道：“璃儿怎么把这个又送还给舅舅了？”
苏砚璃靠在椅背上，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这东西原本是件灵器，能储存大乘期修士的一道灵力攻击或防御。”
“只是用的时候得调动灵力，舅舅现在还没进炼气期，用不了。”
“我请师父帮忙改造了一下，又在里面存了一道防御灵力。”
“现在这个七星佩是可以主动防御的灵器，舅舅戴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可以自己开启防护阵。”
沈老夫人听了，若有所思：“囡囡，这听着跟你当初给我们的护身玉佩好像差不多啊？”
“不一样的。”苏砚璃摇了摇头，“我给你们的护身玉佩，只在紧要关头保一次命。这个七星佩，遇到危险时会主动开启一个防护阵，把佩戴者护在里面，毫发无伤。要是身边还有别人，也会一同罩进来。”
苏老夫人点点头，捋明白了：“就是一个等级更高的护身玉佩？”
“可以这么理解。”苏砚璃弯了弯嘴角。
徐卉又问：“那这个玉佩能用几次？也是一次性的？”
“要看里面的灵力消耗情况。”苏砚璃耐心解释，“比如有人刺杀舅舅，防护阵开启。若那人只砍一刀，和砍一百刀，消耗的灵力是不一样的。”
卫静婉不自觉低头，多看了几眼手里的玉佩。
徐卉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干脆问了个直白的：“那这个七星佩能坚持多少刀？”
苏砚璃想了想，说道：“万八千刀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苏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住，沈老夫人轻轻“嚯”了一声，徐卉更是瞪大了眼睛。
万八千刀......
那不成打不破、砍不碎的盾牌了？
卫静婉握着七星佩，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石温润的纹路，抬头看向苏砚璃，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璃儿，舅母替舅舅谢谢你。”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认真。
苏砚璃摇摇头，没接这话，偏头去看亭子外面新开的几丛杜鹃。
卫静婉将玉佩收好，众人又闲话了几句。
从御花园的新荷聊到京郊踏青，又从踏青聊到各家的春宴安排，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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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临华台方向传来三记“咚——咚——咚”的祝声。
不似朝钟那般威严，倒带着几分宴会的轻快与喜气。
玉瑾从卫静婉身后轻步走近，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声音清亮：“娘娘，郡主，各位夫人，宴席该开场了。咱们移步过去吧。”
卫静婉笑着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
众人连忙跟上。
苏砚璃跟在家人的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临华台的方向走。
脚下的青石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暖，没多久便到了殿门口。
她抬眼一扫，殿内已经按品级摆好了席位。
自家人的位置在左首第一席，苏老爷子正站在席边，远远朝她招了招手。
小九也乖乖在那等着她。
右首第一席坐着沈老爷子和沈奕安，沈安康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奕安旁边。
卫静婉牵着苏砚璃走了进去，苏老夫人她们跟在皇后身后。
苏砚璃抬头向前看去，正对上龙椅上龙洛尘望过来的目光。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目舒展，看起来心情不错。
两旁官员纷纷侧目，随即垂首屏息。
卫静婉脚步未停，引着她们往左侧走去。
到了左首第一席，苏砚璃跟着家人在案前站定。
卫静婉这才转身，缓步走向皇上身边的凤座坐下。
她的两个儿子早已在凤座正下首的矮几后坐定，见母后落座，都微微挺直了脊背。
龙洛尘下首的矮几后面依次坐着庄妃和宸妃。
宸妃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苏砚璃这边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待卫静婉坐稳，侍立在龙洛尘身后的钱德贵往前一步，尖细的嗓音清亮地传遍殿内：
“陛下有旨，上巳宴开——”
话音落下，殿侧的乐师立刻奏响丝竹，一曲《上巳祓禊舞》的曲调悠然流淌。
一对对身着彩衣的舞姬轻盈入场，衣袖上绣着青绿柳枝与粉白桃花。
水袖翻飞间，时而如临水祓禊，时而如迎风祈福，应和着上巳节“拔除不祥、祈愿安康”的古意。
苏砚璃坐在席上，看着舞姬的彩袖在眼前起落。
乐声渐缓，她的视线从舞台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食案上。
自从龙洛尘从白霜那里讨到不少菜谱，又隔三差五从杂货铺大批采购调味料，宫里御膳的水平当真是一日千里。
灯下几碟冷热菜摆得齐整。
清蒸鲈鱼的肉白得透光，一碟蜜汁火方切得厚薄均匀，旁边还搁着一小碗她近来爱吃的桂花糯米藕，连藕孔里塞的糯米都粒粒饱满。
苏砚璃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慢慢嚼着。
沈华歆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没停。
一块去了刺的鱼肉，几根翠绿的时蔬，不声不响地放进女儿碗里。
苏砚璃低头看了看碗，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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