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请进。”
温和而不失上位者风范的声音响起,『禁音法阵』随之落下。费利克斯深吸一口气踏进屋内,环顾一周,摆满文件的几张木桌依次映入眼帘,最后定格在屋内靠门偏左的一张皮质宽大“椅子”上。
“费利克斯男爵对沙发很感兴趣?”
林悔从文件堆中负手走来,伸手指向沙发,微笑道:“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不过只是用神力显化的复制品。费利克斯男爵若不嫌弃,等谈完正事我送你一份。”
“……没有,没有!”
费利克斯没想到林悔竟如此亲和,以至于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抚胸行礼。
在他的想象中,一位在冢州最荒芜之地打下疆域的方伯,不说多么凶神恶煞,至少也是威严满满,具有无限逼近『位神』的神性。
谁能想到,这位林悔方伯的架子甚至比不上一些『破界者』,举手投足就像是位普通的少年天骄,让人难以与邦联的统治者联系起来。
收起心中的不可置信,告诫自己切不可轻视面前这位大人,费利克斯郑重开口:“伯爵大人,在下只是惊讶于您的简朴作风,一时才失了神,并无他意。”
林悔笑了笑,随手用神力幻化出两杯葡萄酒,递给费利克斯,同时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入正题。请问阁下是因为什么与我国公民起了冲突,并且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呢?”
费利克斯才接过酒杯的右手猛然一颤,眼皮轻跳,喉咙滑动后艰涩回答:“这……这可能……不,这就是个误会……呃!我的意思是,伯爵大人,我……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的愚昧与莽撞,我愿意承担给您造成的一切损失。”
在一阵吞吞吐吐后,费利克斯的语气渐显颓丧,直至变得毫无底气:“我只求您能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安然离开冢州。”
林悔很是意外,疑惑地看着费利克斯:“我很吓人么?”
“没……当然没有!”
“那怎么会让阁下这样的绅士轻易乱了心神?”
费利克斯一阵苦笑:“伯爵大人,您既然清楚我的底细,那就不要再戏弄我了。我真的愿意承担您的一切损失,或者您有什么其他要求,我也可以尽量满足。”
右手指摩挲着酒杯,林悔看着低着头的费利克斯,若有所思。
自己刚才命卫兵去虚张声势,似乎起到了远超预料的效果。
侏苔在基层建立的“情报体系”确实帮助他迅速了解了这些小贵族的大致底细,但时间到底太过仓促,这些小贵族具体什么来历,又具体干了什么,他实是一概不知。
不过话说回来,迄今为止也只有这费利克斯认怂得如此之快,方才沟通的几名小贵族可是一个比一个横,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人奸”了。
这么看来,这费利克斯或许是他了解这些小贵族的最佳突破口。
理清思绪,林悔立刻开口道:“邦联是讲道理的国家,阁下不必如此惊慌。在讨论谁对谁错之前,不如先一起还原现实情况,免得生出冤案。”
“来,阁下请坐。”
举着酒杯走到沙发前,林悔示意费利克斯坐下,旋即翘起二郎腿,语气很是随便地发问:“阁下也是在冢城买来的封地?”
刚坐在沙发上的费利克斯还没来得及体验沙发特有的触感,便立刻绷直身体,紧张回答:“……是的,伯爵大人。”
“具体位置在哪?”
“在……北郡的绿人属地。”
林悔了然,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费利克斯会认怂得如此之快。
“阁下应该清楚,所有已成属地的土地都是我的合法封地吧?”把酒杯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林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严肃,“我是外洲神只,不太懂教廷律法,不知道如果把这件事上报给陛下,阁下的这种行为要受到何种惩戒。”
费利克斯唰地站起,脸色惨白,腰慢慢塌了下去:“您……大人,请您不要这样……我,我也是受害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我的过错……”
“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在我的家乡有一句法律用语,名为买卖同罪。”林悔开始信口胡诌,“我相信在教廷,应该也会是类似的处理方式吧?”
费利克斯脸色又白了三分。在他的视角,林悔这是句句在把他往死路上逼,方才的温和在这一刻全坍塌为了戏弄,这让他倍感绝望,只觉得自己成了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来,先坐。”
然而这时林悔的语气再度变得温和,至少不再严厉:“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在我的家乡同样还有一句话,叫不知者不罪。至少你主观没有恶意,而且认罪态度诚恳,如果再愿意与邦联合作处理这类事件,我未必不可行使执政官的特权,赦免你在邦联犯下的罪过。”
费利克斯连忙道:“我当然愿意!伯爵大人,我愿意交出……不,公开宣布我在冢城购得的土地无效,现在就可以!”
林悔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子倒是上道,同时说:“没必要,这样容易适得其反。况且也不是所有购买凭证都无效,你这样宣布很容易引起误会,激化矛盾。”
旋即林悔话锋一转,说:“我们先谈谈你和你侍从的归属问题。”
费利克斯心下一颤,急声道:“您……您什么意思,您要把我扣在大漠吗?”
“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想离开,等事情了结,你随时可以动身。”
林悔双手搭在沙发两侧,姿态与语气一样随意,说:“但是如果你想继续在邦联发展,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或许不能发大财,不过绝对收益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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