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讽,一丝狡黠,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终于想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殇气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就来吧。本座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
剑未出鞘时,众人尚有侥幸。剑既出鞘,一切都晚了。
追源剑在手,兰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那道慵懒的青衫身影,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黑白两道极道之气从剑身上升腾而起,缠绕着他的手臂,如同两条活物,嘶鸣着,渴望着撕裂什么。
“本座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差距。”
他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每个人的神海嗡嗡作响,“区区八十境——很强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最终落在元崇身上。
他想杀他,杀念只在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不能,是时候未到。
溟元的长老,一会还需要他来做决定。
若杀得太痛快,溟元没了能说了算的人,反倒麻烦。
“要不是看在你一会还有用,第一个死的就该是你。”
兰风收了几分剑势,将杀意压到最低。
可那剑意,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追源剑,全名玄极道痕追源剑。
其中的“道痕”,指的便是宇宙之弦的伤痕之道。
它的本质,是突破,是对既有法则框架的原始撕裂。
再配上毁灭与创生——一阴一阳,孕育万法——此剑的真正獠牙,此刻终于亮了出来。
那是对万法撕裂的BUG属性,是超越常规法则认知的禁忌之力。
百境大成者的超境一剑:极道破痕。
剑出,如清风拂过水面,波澜不惊。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剑光,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法则波动。
可那二十多名冲在最前面的溟元强者,却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元崇是第一个感受到那一剑的人。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极致法则——那修炼了无尽岁月、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的力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不是消失,不是被压制,而是……崩了。
如同一条运行了亿万年的法则之河,突然间源头断裂,河道扭曲,河水倒灌。
平日里运转如意的极致之道,此刻处处是BUG。
不,不是处处——只有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出问题。
平时不动用法则时,它安静如常;一旦催动,便如同中了病毒的电脑,在关键运算的瞬间崩盘。
元崇试着调用一丝法则之力,神海中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法则之力在体内乱窜,险些反噬。
“这……”他的声音发干,“这是……”
不止他一个人。
那二十四名超五十境的溟元强者,在同一瞬间全都变了脸色。
有人惊叫,有人怒吼,有人疯狂地催动法则试图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换来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一个六十境的委员嘶声吼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源境强者,远超源神的存在,此刻却连一丝极致法则都调用不出来。
那他们和那些真神有什么区别?不,比真神还不如——真神至少还能动用完美之道。
而他们,此刻连完美之道都被那一剑斩得支离破碎。
“废物,”兰风平静地替他们说出了那个词,“你们现在,和废物没有区别。”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溟元强者,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青衫人所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元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翻涌着屈辱与愤怒,可他还是死死压住了。
他不能怒,不能冲动。
身后还有数十名溟元的子弟,他们的命,现在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所有溟元强者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退到了他的身后。
“兰前辈。”元崇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屈辱,却异常清晰,“您想做什么?”
兰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哦?你倒是识时务,这脸变得挺快!”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创世宇宙的圣源境强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让他们低头,还是对一个外来者低头,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他们自诩高人一等,骨子里从未看得起这些从外围宇宙来的“乡巴佬”。
以往,哪怕是被打死,这嘴上也不会说一句软话。
可元崇不一样。
为了溟元这些强者的命,他宁可放下身段,低头称一声“前辈”。
这份隐忍,这份担当,不是一般强者能有的。
兰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那目光中,有欣赏,也有警告。
远处,其他四家联盟的长老和领队们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们远远地目睹了方才那一幕,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兰风没有刻意放大声音,可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你们呢?还有想和兰某人动手的吗?”
没有人回答。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沉默之下,那些低垂的眼眸中,分明藏着不甘。
他们在想什么,兰风一清二楚——嘴上不敢说,心里却不服。
这就犹如一线城市的精英,怎么可能真心服气一个乡下来的有志青年?
兰风没有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而此时,竟然还有些联盟的强者还设想过让后面的恶龙来对付兰风,以给他们争取可翻转的机会。
然而这时,兰风却望向远方,朝着殇灵之海深处那道仍在肆虐的庞大身影,轻声说了句:“好了,回来吧。”
恶龙正玩得兴起,一口刚刚叼起一个逃得慢的溟元强者,正要下咽。
听到兰风的声音,它愣了一下,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满——还没吃够呢。
可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它不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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