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尊者残魂的嘶吼在识海中回荡，如同一万只濒死的虫豸同时发出的尖啸。
苏墨没有理会。
他的神魂本源静静悬浮在仙灵珀的琥珀色光晕之下，目光冰冷而专注。
仙灵珀的光芒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锁链，将万象尊者残魂死死钉在原地，每一缕银白色的残魂碎片都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在那片琥珀色的光海中徒劳地挣扎。
“你以为镇压了本座就万事大吉了？”万象尊者残魂的声音从癫狂转为怨毒，“九阶超凡者的残魂，岂是你区区七阶能消化得了的？你抽取本座记忆的那一刻，就是你的神魂被撑爆之时——”
苏墨没有打断它的叫嚣，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对准了那团被仙灵珀镇压的银白虚影。
仙灵珀的光芒骤然暴涨。
琥珀色的光华中，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刺入万象尊者残魂的虚影之中，如同亿万根精准的探针，刺入残魂的每一寸结构。
“啊——！！！”
万象尊者残魂发出的惨叫声比之前凄厉了十倍不止。
不是神魂被镇压的痛苦，而是记忆被强行剥离的痛苦——一个人最私密、最核心的存在印记，被外力硬生生撕裂、抽取、剥夺。
苏墨面无表情。
光线从残魂中抽出时，每一根光丝的末端都裹挟着一枚微小的银白色光点。
那些光点脱离残魂后并不消散，而是在仙灵珀的光晕中缓缓汇聚，从光点凝成光斑，从光斑凝成光团，最终在苏墨面前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记忆结晶。
万象尊者残魂的虚影在这场记忆剥离中急剧萎缩。
原本凝实如真人的虚影此刻变得半透明，那张苍老面孔上的裂纹更加密集，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你……你不得好死……”残魂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本座的传承……你就算拿去……也修炼不成……”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苏墨抬手将那枚银白色的记忆结晶摄入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出。
三万年前，万象尊者或者称为四象尊者确实是人族联盟中赫赫有名的九阶强者。
但他并非专修虚空法则，而是兼修虚空、生命、火焰、大地四脉法则，试图以四象之力证道，冲击更高的境界。
万象星墟中的四象守护虚影，确实是他生前以四象法则炼制的传承之灵。
但他留下传承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寻找什么传人——而是为了复活自己。
他在陨落前将四缕残魂分别封入四象传承之中，每一缕残魂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识碎片。
四缕残魂各自等待合适的传承者，一旦有人同时激活四象传承，四缕残魂便能重新聚合，组成完整的九阶神魂。
但万象真君没有等到那一天。
四缕残魂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产生了独立的意识。
它们不再视自己为万象真君的一部分，而是各自以“青木”、“虚空”、“赤焰”、“玄土”自居。它们互相倾轧，都想吞噬对方，成为唯一的那个。
青木的残魂在数万年的等待中第一个耗尽了耐心，自行消散。
赤焰和玄土的残魂虽然还在，但被虚空暗算之后被吸收。
之后它刻意伪装成“万象尊者”，就是为了在传承者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发动夺舍。
三万年里，它骗过了不知多少进入万象星墟的修士，每一次都以“不愿接受传承”为由将他们放走，实则是在挑选最合适的肉身。
苏墨，是它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的那一个。
“原来如此。”苏墨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已经虚弱到濒临消散的残魂上，“你不是万象尊者，你是虚空。”
虚空尊者残魂已经没有力气否认。它只是用那双明灭着空间生灭的法则之眼死死盯着苏墨，眼中翻涌着三万年的不甘与怨毒。
“你……你怎么会知道……”
“演技太差。”苏墨说得平淡，“一个真正的九阶超凡，不会在传承里耍那么多花招。”
虚空残魂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笑声。
“三万年……等了三万年……等来你这么一个怪物……”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虚影的边缘开始化作细密的银白光点缓缓消散，“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它最后一次抬起头，那双法则之眼深处闪过一丝嘲弄。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等这个机会吗？青木那老东西早就撑不住了，但他留了一手。你不是收了那枚青木印记吗？你当他真是好心？”
苏墨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枚印记里，藏着青木最后的残魂碎片。它不是传承，是种子。一颗种在你体内、等你突破八阶时发芽夺舍的种子。你可以把老子抽干，但你抽不干青木。他的种子和你的生命本源已经融为一体，除非你把命也一起抽了。”
虚空残魂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银白色的轻烟，被仙灵珀的光芒一卷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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