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本该早早起床扫房子的胡家众人，午时才刚起床。睡眠最好的一饼醒得倒是早，刚睁眼就被他爹塞他二爷爷被窝里了。
胡达炖的那锅肉还是没吃上，两拨土匪收拾完天都快亮了，一大家子人也困得眼睛魂儿都飞了，别说吃饭了，走路都发飘。
初一和十五也没心思一个个审了，直接捆成串儿全给袁铮骋送去了，是兄弟就得有活一起干！
“你不去审犯人，跑村里来干啥？”
明宣礼带着四大亲卫——初一、十五、初七、初十来老胡家蹭饭。进门就见袁铮骋大剌剌地坐在矮榻上，重新穿回女装的卓子佼，已经上炕打上麻将了。
看样子，这两口子已经来好一会儿了。
“爷，属下来走访苦主。”
袁铮骋起身给明宣礼行了一礼，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还不知道你？没凑成热闹来听故事的吧？”
明宣礼毫不留情的拆穿他，袁铮骋咧嘴一笑，算是默认了。有了人味儿的爷不像从前那么可怕，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被惯得敢蹬鼻子上脸的。
“差不多得了，说好过年让他们休沐，你这又端的哪门子的派头？”
沈婉儿瘪瘪嘴，觉得明宣礼有时候真挺能拿架子的。
“我哪儿端了？我要真端架子，早喊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了。”
明宣礼给自己喊冤。
“爹爹大概得自己动手了，娘把小厮都撵府城过年去了。”
明珠笑眯眯地给了明宣礼一刀。也就是说，他，大荣朝唯一的王爷眼下无人可用，这几日想罚谁都得自己动手。
明宣礼一把捞起明珠，点着她的小鼻子，念叨。
“你呀，可真是我的好闺女！”
“我知道的呀，爹爹~~”
安王爷，被六岁的闺女连捅两刀，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人齐了。快讲讲昨儿到底咋回事儿啊，谁都别打岔啊。”
明大爷才不管他那冤种儿子被谁捅了几刀，就想知道昨晚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今早没蹭到胡家的饭，才知道人家抓山匪折腾了一晚上，他就在村里住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以为等胡老汉睡醒就能问清楚，又要等人齐了才肯讲，说是懒得一遍遍的重复。
明大爷等了一上午才把顾家和明宣礼他们等来，才不会由着人瞎耽误工夫，亲儿子亲孙女也不行！
记性贼拉好的初七刚起个头，说了句找吃食的暗卫见情况不对禀报给十五，就这么一句话，可能还没说完。再三强调不让人打岔的明大爷，自己先插上嘴了。
“老七不给你们发月钱吗？饿了不去买吃食上胡家干啥？”
初七瞬间闭了嘴看向十五，十五看他家爷不打算出声，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胡二伯听着这话别扭，先他一步怼上了。
“这灾荒年月你让他们上哪买吃食去？少整‘何不食肉糜’那出啊，看着跟昏君似的。”
“嘿，你怎么还好赖不分了？我这是向着你！你家没遭灾呀？！”
听出来了，明大爷这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给自己找补呢。
“到底谁不知道好赖呀？要不是你，小四也不用每日还要多做两锅饭。”
只要胡二伯撕得快，明大爷的补丁就打不过来。明大爷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他自己的事儿，目光询问的看向明宣礼。
可明大爷作妖的事太多了，明宣礼哪能记得住啊，人手是十五管的，他肯定记得。转了一圈，这事儿还得十五硬着头皮上。
有了明宣礼的授意，十五说话都更有底气。
“老太爷心善，体谅暗处人手不易，特允跟着主子在胡家吃喝，伙食费还是您出的。”
明大爷当初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也就老馒头还记得明大爷金口玉言，不能不作数。
“行了，老七抠门儿这事咱回头再说，那个谁，你接着往下讲。”
初七又重新开始讲，说到李氏冒充土匪头子说黑话的时候，两眼直放光，还拉着十五绘声绘色的演了一遍，知道大家听不懂黑话，还很贴心的翻译了一遍。
初七扮李氏，十五扮他自己。
初七：“什么人呐，要问这么久？”
十五：“嘴太严了，不说实话。”
初七：“道上的同行？”
十五：“算不上，就几个外道的小贼。”
初七：“踩点都没踩清楚就敢下手，胆子挺大呀。别费劲了，都扔地牢里关着，等年三十儿给弟兄们剁了包饺子。”
“等会儿！”
李氏噌一下就从炕上站起来，惊疑不定的找初七确认。
“我昨儿说的那话……是这个意思？！”
“呃，是啊，婶子不知道？”
初七也愣了，难道是他黑话没学好，记岔了？不能啊，以前也没出过错啊。
“小五！你给老娘说清楚，这话你都哪儿学的？！”
小五捂着耳朵躲李氏老远，嘴皮子飞快。
“葫芦哥教我的！”
小五的师父众多，老田、胡二伯、顾南风、葫芦精都是他师父。年龄之参差，足以横跨三代人；与胡家关系之复杂，不请蜘蛛来织个网都理不清。
既要照顾着明宣礼和明大爷的感受，又要防着胡二伯撒泼打滚耍赖皮，几人决定还是各论各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将就着过得了。
也幸好将就了，不然，明放需要梳理的关系网，还要再多两层。
“你教他这干啥？！”
李氏还没发难，老田先急眼了。平时教学这破葫芦就捣乱，私下还不教孩子学好，老田可算逮到机会出口恶气了。
“这叫未雨绸缪，我也是为他以后的营生着想。听不懂行话，回头让人当面套了麻袋都不知道咋回事。”
葫芦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主打能忽悠过去就行，不必在乎逻辑。
“那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老田瞬间倒戈。自从知道葫芦精一颗药丸的售价几何后，老田就在懊恼错过了无数个可以暴富的机会！既然小五还有机会，那他就绝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有哪门子的破道理，谁家好孩子学黑话的？做土匪从娃娃抓起吗？”
涉及教育孩子，李氏可谓是寸土不让。这个时候，谁替小五说好话，李氏就连带谁一起收拾。三个闺女出面都不好使。
现在不管教，难道以后拿命买教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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