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的是一个外貌十分苍老的老人——稀疏白发用麻绳随意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岩层。
他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小石桌后面,桌上立着一块玉牌标签,上面刻着六个大字:
剑阁太上长老。
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储物指环,粗略一扫,足有上万个。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来,每人拿一个。”
蒋伯约慈眉善目地笑着,语气十分温和。
众人面面相觑,莫名所以。
有修士拿起储物指环一看,发现指环外侧刻着一行小字:心之所在,即为归宿。
神识再向内一扫,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全是做工丹药瓶。瓶身是最普通的青石,十分粗糙。但规格却十分统一,上面同样印着那八个字。
每个储物戒内,都装了上万支青石瓶。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老者。
蒋伯约眼神微眯,笑道:“青石瓶内,是剑阁为大家准备的拼命丹药。吃完之后,六亲不认,燃血爆魂,足以令人战力拔高三个台阶。大杀特杀。”
“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回一条命。”
“每人带一个回去。把丹药发给那些忠于皇朝、不惧生死之人,让他们留着当做底牌用。”
话音刚落。
还没等家族和宗门的真人灵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出身剑阁的修士们已经一拥而上开始抢货了。
剑阁之内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大长老虽然死要钱,但只要肯主动往外掏,给的必然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这是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口碑,由不得人不信。
瞧瞧这帮剑阁修士的嘴脸,再看看蒋伯约身前那“剑阁太上长老”的标签,家族和宗门的修士就是猪脑子也能猜到这是好东西了,忙不迭地一人抓起一枚戒指塞进怀里。
离开前,还超有礼貌地给蒋伯约行礼。
该说不说,关键时刻,还是剑阁有担当。
太上长老,好人啊!
……
眼见每个人都拿到了戒指,蒋伯约收起那枚刻着“剑阁太上长老”的身份玉牌,正准备将桌上剩余的储物戒一并收了。
就在这时,耿昊和十城城主从议事厅里走了出来。走在城主队伍当中,他可谓半点儿不虚。
谁让他家里有个好闺女,头顶还有一个好娘,又结了一门好亲事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耿昊都不算是小人物了。
眼见有个白发老头在门口发东西,本着不占便宜就吃亏的心理,他顺手摸起一枚储物戒就要往怀里塞。
“放下!”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耿昊回头一看,喝止他的人是公羊罚罪。
公羊罚罪走到他身后,抬手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瓜皮:“手咋那么欠呢?啥都敢拿!”
耿昊没拿稳,指环掉回了桌面。
他捂着后脑勺,满脸不服:“我怎么就不能拿?想我耿昊也是响当当的好汉——我为剑门关炼制过丹药,我为赤眉剑仙提供过绝密情报,我在迷雾战场杀过妖王。我不怕死,我也敢去拼命!”
“这种拼命丹药,理应给我一份。”
“娃娃,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蒋伯约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耐人寻味之色。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耿昊。”
“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
“耿昊这个名字,对上了。”蒋伯约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件早已存在他心中的事情。
“你……”公羊罚罪面色忽变,刚要开口提点耿昊两句,蒋伯约冷冷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道目光,公羊罚罪整个人便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随即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当然,对此,大大咧咧的耿昊一无所觉。
蒋伯约转头看向耿昊,笑容十分和蔼:
“我问你,前些年剑阁爆出一件丑闻——有剑阁长老伙同铁甲宗修士,私下向真武阁贩卖灵童以换取修行材料。这事儿,你了解吗?”
“怎么不了解?”耿昊瞪大了牛眼,“实不相瞒,这事儿就是我撞破的。一战双杀,先干死铁甲宗宗主,后又奔行大荒,干死真武阁血脉武士,最终救下八百灵童。若不是顾及剑阁脸面,皇朝选择草草处理,这事儿爆出来我早就成大英雄了。”
蒋伯约:“可我怎么听说,这事儿的主角是位名叫阴九的兽场管事呢?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
“当然有内幕!”耿昊理所当然道,
“我当时年岁小,势单力薄,背景不硬,怕剑阁长老会追责,干完事后特意留下阴九之名。没错,阴九不是英雄,我才是。他就是一个背锅侠。”
“所以——”蒋伯约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敢大张旗鼓把这事儿拿出来说,是因为自己羽翼丰满,不需要害怕剑阁长老会了吗?”
耿昊斜眼看了这个白发小老头一眼,又看了看紧紧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十城城主,其意不言自明:
我都混到这个圈子了,还怕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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