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了外卖，三个人围坐在茶几边斗地主，秦暖发牌，江露抱着膝盖靠在沙发上，陆亦曦把可乐罐放到一边，理顺自己的牌。
“一个三。”
“一个四。”
“一个五。”
“过。”
“不是，这牌也太烂了吧？”秦暖把牌理了好几遍，还是连不起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扑克牌上。
秦暖吐槽的声音回荡在室内，江露淡淡笑着，跟着陆亦曦躺赢，陆亦曦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出的牌一次比一次准，把秦暖杀得片甲不留。
“不是吧，我这牌这么好都打不赢你。”秦暖把牌一摆，顺子，炸弹都有，相反陆亦曦的牌却很一般，但她占了个先手，秦暖都没有出牌的机会。
陆亦曦很是淡定地收了秦暖发的红包，“谢谢啊，改天请你吃饭。”
“什么请我吃饭，明明就是我的请客。”
江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脚上的纱布跟着一颤一颤的，秦暖气鼓鼓地，嘴里嘟囔着“我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陆亦曦离门近，起身去开门，外卖员递给她了一大包东西。
她顿了顿，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对着两人晃了晃手中的外卖：“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明天吃，今天赌运欠佳，只有用食欲来补。”秦暖往嘴里塞了个寿司，“唔好吃。”
陆亦曦靠着沙发背，看着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和空了的可乐罐，再次明确了自己以后想要过的生活，不用思考其他的，只考虑一日三餐，三俩好友时不时的聚聚，一部电视剧，一副扑克牌，嘻嘻哈哈地过一下午。
秦暖把外卖盒子一个个打开，麻辣烫的香味一下子涌出来，混着酸菜鱼的酸辣气，把整个客厅都熏得有了烟火气。
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粉丝，吸溜进去，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现在真觉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太不珍惜了，天天想着毕业毕业，恨不得赶紧离开那个破地方，现在呢？我偶尔做梦都梦到在学校的时候。”
靠在沙发上，筷子举在半空中，眼神有点放空，“那时候多好啊，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也不用想别的，课表是排好的，考试有范围，干什么都有人给你划重点。”
陆亦曦夹了一块鱼，慢慢嚼着，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感觉很有压力？”
她还挺好奇，秦暖这个人乐天派，一张脸永远笑嘻嘻的，她倒是很少在她脸上看到那种“想当年”的感慨。
“也不是压力。”秦暖摆了摆手，把筷子放下，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就是需要操心的事变多了。”
“以前心里不装事儿，干什么都有老师和学校领着，有同学陪着，我只用跟着大家伙就行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要开店，装修、供应链、客流等等，哪一样都得自己操心。”她顿了顿，“也不是不快乐，把事情做成也有成就感，但就是跟以前那种单纯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快乐不一样了。”
江露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想了想慢慢道：“是变了，但我挺喜欢现在的。”
她声音不大，但说得认真，“以前跟着大家做，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一天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现在不一样，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能看到进度，心里头是实的。”
秦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我也不是排斥这种变化，就是有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以前是被推着走，现在要自己找路，有点不习惯，但总体来说我还是喜欢的。”
陆亦曦听着，没接话，她明白这种感觉，刚从那座岛出来的时候，她也有过一段不知道往哪走的时期。
以前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训练，执行任务，精确到分钟，忽然那些安排全部消失了，没有人告诉她该做什么，没有人给她下指令，她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由”，也第一次体会到自由带来的茫然。
好在身边还有米晴、尤娜、伯恩、伊森，几个人满世界地晃，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在那个国家，没有目的，也没有终点，晃着晃着，就有了方向。
“可能这就是长大吧。”秦暖端着碗，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陆亦曦嘴角弯了一下：“等店装修好了，我们回学校住几天。”
秦暖愣了一下，“啊？”
“反正还没正式毕业，”陆亦曦夹了一块番茄，“再去感受感受校园生活，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秦暖眼睛一亮，“可以啊，诶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兴致勃勃地转向江露，“露露你觉得呢？”
江露笑着点头，脚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好啊，装修好了，我脚也好了，我们回学校住住。”
三个人又就“回学校住几天要带什么”这个话题聊了一阵。秦暖说要带零食，江露说要带相机，陆亦曦在旁边安静地吃菜，偶尔插一句“你们俩别带太多东西，又不是搬家”。
聊的正起劲，江露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明天早上十点半，秘书来接你。”
江露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露出愁容。
”露露把可乐递我一下。“
”哦好。“江露压下愁绪，放下手机重新参与话题。
她没有再看手机，继续吃饭，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样，浅浅的，带着笑的。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傍晚的天映成深蓝色，远处写字楼的格子间亮着密密麻麻的光，近处的路灯连成两条线，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涌动的河，红的白的车灯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道光痕。
陆亦曦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里的可乐罐。“我先走了。”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装修那边我去盯着，你在家陪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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