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那些所谓的职业车手跟你一比，那都不是一个物种，你那个倒挡过弯的技术，我回去以后在网上搜了好久，根本搜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
副驾上，夜笙庭靠在椅背里，一直没出声。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目视前方，手臂搭在扶手上，和刚上车时一模一样，但车里的温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
夜睿凡还在说，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变化。
“还有那个发卡弯，你贴着内线切进去，跟前面的车距就差这么一点——”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极小的缝隙，“我当时在观众席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说到这，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意识到什么……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副驾的方向，冷不丁的和夜笙庭冷峻的眼神对上。
夜睿凡心里一跳，完了，说漏嘴了。
夜笙庭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动，但气场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把车内的空气箍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哥……”夜睿凡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什么时候带你嫂子去赛车的？”
声音不高，但夜睿凡的后脖颈，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就……上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刚领证不久……”夜睿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人掐住了嗓子，“我去文苑小区找嫂子玩……”
夜笙庭眼神像枪一般对着他，夜睿凡闭嘴了。
他囧着脸缩回后座，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座椅的缝隙里。
陆亦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刚才她可是暗中给他提醒了，他自己没反应过来。
阳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夜笙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夜睿凡坐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出。
夜笙庭的目光还落在后视镜上，和夜睿凡在镜面里撞了个正着。
“以后，不许带你嫂子去那种地方。”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像钉子钉进木板，一下到底，不留余地。
夜睿凡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也不许带你嫂子去玩那些东西。”夜笙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自己，也不许去。”
“哥——我就是参加个业余比赛，又不是去——”
“夜睿凡。”
夜睿凡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再让我知道一次。”夜笙庭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但说出的话却威慑十足，“卡停了，车收了。”
夜睿凡的脸一下子垮了，他想顶嘴，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那些话在心里滚了好几遍，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他往椅背里一缩，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车窗外面，生闷气。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亦曦从后视镜里看了夜睿凡一眼，侧着脸，下巴绷着，腮帮子鼓鼓的，平时笑嘻嘻的一个人，这会儿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男孩，委屈巴巴的。
“你不要管睿凡管得这么严。”她开口，“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夜笙庭偏头看她，她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她向来不多嘴，今天是后座那个缩成一团的家伙实在看着可怜。
他收了收身上的冷意，语气软下来：“他性子跳脱，没定性，得管着。”
陆亦曦没再接话，她只是嫂子，兄弟之间的事，不好多说。
夜笙庭靠在椅背里，隔了几秒，又侧头看她。
“你也是。”
陆亦曦挑眉。
“少玩那些危险的东西。”他说。
陆亦曦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夜笙庭被她看得顿了顿，他知道她的能耐，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只小声补充一句：“注意安全。”
后座，夜睿凡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往后座一靠，抱着抱枕，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嫂子一个眼神，哥就不敢说她了，嘿嘿嘿，以后有事，找嫂子。
夜笙庭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坐好。”
夜睿凡立刻收住笑，坐直了。
越野车稳稳停在满江苑的贵宾停车位上。
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见三人下车，笑着迎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长廊，推开包厢的门，陆亦晨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菜单，听见动静抬起头。
“亦晨哥——”夜睿凡第一个跨进去，声音里带着热络，“好久不见。”
陆亦晨合上菜单，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哟，这次没被你哥扔下自己开车来？”
夜睿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想起今天也是临时通知，嘴角抽了抽。“别提了，我也是临时被叫的，饭点到才喊我。”
陆亦晨笑了一声，目光转向陆亦曦和夜笙庭。“坐吧，亦谦说晚点到，手头还有点事。”
陆亦曦在陆亦晨旁边坐下，随口问了句：“二哥还在加班？”
“嗯，说是马上就完。”陆亦晨把菜单推到中间，“我点了几道菜，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自己加。”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陆亦谦走进来，制服已经换了，穿着件深色的休闲服，眉眼间带着刚下班的松弛，但眼下那点青黑遮都遮不住。
“哟，当老板就是不一样。”陆亦谦扫了一眼桌上的人，嘴角弯起来，“溜得这么早，人都齐了？”
夜睿凡接话快，笑嘻嘻的：“谦哥，你这身份说这话不合适吧？警察带头迟到啊？”
陆亦谦拉开椅子坐下，笑骂了一句：“少贫。”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都是自家兄弟姊妹，没那么多客套。
陆亦晨把菜单往陆亦曦面前推了推。
“看看还想吃什么，我点了几个，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他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陆亦曦看了一眼，没加菜，把平板递给夜睿凡，夜睿凡也不客气，接过来唰唰点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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