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在装修现场踩了块松木板，脚扭了，带她去医院了。”
听见不是她出事，提起的心又放下，“没什么问题吧？”
“嗯，只是扭伤，包药休息就好了。”电话里传来一些风声，感觉到她车速不慢。
“开慢点。”他的声音放低了，“不着急，路上小心。”
“嗯，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办公室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夜笙庭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转，勾了勾嘴角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夜睿凡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夜笙庭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夜睿凡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听见动静，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哥，又有啥事?我中午还有个方案要改，没空。”
“跟我去吃饭。”
“不去。”夜睿凡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点抗拒，“又是什么商会还是哪个董事的饭局吧，我不去，你找周赫陪你。”
“就亦晨、亦谦、你嫂子，没有外人。”
夜睿凡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和夜笙庭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扔掉键盘。“你不早说。”
他站起来，把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搭在手臂上，嘴里嘟囔，“你又是临时想起我才叫我的吧？”
夜笙庭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你可以不去。”
“哎——”夜睿凡快步跟上去，“我又没说不去，我就说说，哥你每次都这样，你们聚餐从来不提前告诉我，都是到点了才说，好像我是个随叫随到的挂件似的。”
夜笙庭按下电梯键，侧头看了他一眼，夜睿凡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
“好好好，我闭嘴。”他把嘴闭上，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电梯门开了，兄弟俩走进去，夜睿凡站在后面，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幼稚的做了个鬼脸，没让前面的人看见。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门一开，夜睿凡就熟门熟路地往夜笙庭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扭头一看，夜笙庭站在原地没动。
“哥？不走？”
“不开车。”夜笙庭单手插在裤袋里，嘴角上扬。
“等人接？”
“嗯。”
夜睿凡也没多想，以为司机来送，折回来站在旁边，掏出手机刷了两下，车库里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嗡声。
一道车灯从转角扫过来，黑色越野缓缓驶近，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陆亦曦今天穿得休闲，头发随意扎着，清冷的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像深秋山间的溪水，看一眼就觉得静。
和那些精心装扮、笑盈盈的名媛不同，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感觉清风一般。
“嫂子。”夜睿凡笑着打了个招呼。
“睿凡。”陆亦曦微微点头，嘴角弯了一个不大的弧度。
夜笙庭脸上没什么变化，夜睿凡余光却瞥见他原本沉沉的眼神，带着冷淡的目光，落在车窗里那张脸上的时候，像冰面下涌起的热流，不动声色地化开了。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夜睿凡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午间的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涌进来，落在夜笙庭交叠自然垂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上。
他靠在椅背里，没有像平时那样闭目养神，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上去心情不错，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冷意散了不少。
夜睿凡靠在椅背里，目光在前面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哥，这一般都是老公开车接老婆，到你这儿全反过来了，嫂子接你，你坐副驾。”他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调侃，“你到底怎么把嫂子哄得这么惯着你的？教教我呗。”
夜笙庭没回头，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拨向一边，声音不咸不淡：“你先找个愿意接你的。”
夜睿凡噎了一下。
车内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夜笙庭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陆亦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只一瞬，便移开了。
陆亦曦没有看他，手指却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又好像一直在看着对方。
像两条并行的溪流，水面平静，底下却在同一个方向流淌。
夜睿凡坐在后座，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探了探身，强行把自己塞进这个安静的空间里。
见陆亦曦利落顺滑的打着方向盘，他猛然想起上次的赛车比赛，想到陆亦曦的车技，眼里瞬间冒出精光。
“嫂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比赛？”夜睿凡从后座往前探了探身，两只手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睛亮得像小时候得了新玩具。
陆亦曦挑了挑眉，眼睛往夜笙庭的方向瞟了瞟，没说话。
“就是你替我开的那次，小嫂子你太厉害了，我跟你说，你那回头弯，绝了！”
夜睿凡的手已经在空中比划起来了，“所有人都在那儿减速、打方向、漂移过弯，一个一个慢得像老头乐，你直接挂倒挡，车身一顿，猛的倒着车继续往前开！”
陆亦曦看了眼后视镜里眉飞色舞的夜睿凡，有瞄了眼的夜笙庭，微微摇了摇头。
“我当时坐在观众席上整个人都看傻了，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亮得发烫。
“还有最后那个弯道！你从内线切进去，车身直接斜了，两个轮子离地，就那么歪着车身冲过终点线！那车开得跟飘似的，又轻又快，像一条绸带在赛道上滑。”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轰’的一下，所有人都在喊，我旁边的哥们儿手里啤酒都掉了，嘴里叼着热狗都忘了嚼。”
夜睿凡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跟着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得差点从前排座椅中间的空隙探到前面去。
“嫂子你什么时候教我开车？就那种过弯不踩刹车，直接往后倒的那种，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动作有多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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