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曦——”电话那头传来秦暖急促的声音，伴随着电梯到站的提示音，“我和露露在电梯了，马上马上！”
“好，我在门口。”
电话挂断，她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排掉了一半叶子的梧桐树上。
还没到一分钟，两个女孩就从小区门口跑了出来。
秦暖跑在前面，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江露跟在她后面，步子慢一些。
陆亦曦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两人拉开车门，一前一后坐进后座。
陆亦曦等她们关好门，方向盘轻转，车子丝滑地汇入主路，像一条鱼游进水流，没有一丝顿挫。
“哎哟不行了，跑这几步给我喘的。”秦暖瘫在座椅上，胸口还一起一伏的，用手扇着风，“我发现在外面跑比上学累多了，以前在学校，课排得满满当当，天天待在校园里，巴不得飞出去。”
“早上赶早八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毕业以后绝对不早起，结果呢？选了创业这条路，起得比早八还早，睡得比期末复习还晚，关键是，还没人给你划重点。”江露被她的话逗笑了，手里的奶茶晃了晃，吸管差点戳到脸上。
秦暖还在继续，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而且你知道吗，以前爸妈给我钱，我花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自己出来做事了，才知道挣一分钱都不容易，现在每次花之前，都得在心里默念一遍，感恩爸妈，感恩生活。”
听到她这番言论，陆亦曦嘴角弯了弯。
江露在旁边轻声接话：“是挺累的，但我喜欢现在这样，以前……”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以前也累，但不是这种累，现在的累，每累完一天，都觉得往前走了一步，心里踏实。”
她没有说“以前”是什么样子，但车里的两个人都懂，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的江露，和现在这个自己拿主意的江露，是两个人。
“而且每天都有新的想法冒出来。”江露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以前没有的活力，“不管能不能实现，光是想着，就觉得很充实。”
秦暖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眼睛弯弯的：“咱们露露现在可是主心骨。”
江露被她拍得往前倾了一下，抿着嘴笑，没反驳。
陆亦曦开着车，听她们在后座你一言我一语，阳光从车窗外涌进来，落在后视镜上，折出一道细细的光斑，在她手背上晃来晃去。
她们不虚度，不挥霍，不把日子过成一场漫长的消遣。
“想轻松也简单。”陆亦曦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把事都外包出去，只投钱，当甩手掌柜，你们俩回去该逛街逛街，该喝下午茶喝下午茶。”
“那多没意思。”秦暖第一个摇头，“都让别人干了，那我们还开什么店？我要的是那种，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变成现实的那个过程，投钱谁不会啊。”
江露也跟着点头：“对，亲力亲为虽然累，但每一点成果都跟你有关系，那种感觉，花钱买不来的。”
陆亦曦嘴角弯了一下，她就知道，她们不会选择那样的生活。
秦暖和江露都是豪门里长大的女孩，从来没在钱上缺过什么，可她们和那些只懂得花钱、只懂得享受的富二代不一样。
越野车稳稳停住，引擎熄灭，海风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简舟已经到了，江露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一堆建材旁边，白衬衫扎进深色长裤，袖子卷到小臂，正微微侧着头，认真听一位师傅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像一棵长在风里的白杨，干净而舒展。
他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回应师傅的话。
就那么一个普通的姿态，江露却觉得周遭的气温好像降了两度，阳光也没那么热了。
她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图纸，把那一瞬间的异样压了下去。
简舟已经看见她们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这边走过来，跟秦暖点了点头，又跟陆亦曦打了个招呼，视线最后落在江露身上，停了一拍。
“早。”
“嗯，早。”江露应了一声，淡淡笑了笑，目光就落在旁边的材料堆上，像在研究那些水泥袋的摆放。
秦暖凑上前，开始问今天要做的工序。
简舟一一回答，偶尔拿图纸比划一下，说得简洁清晰。
他的目光时不时越过秦暖的肩头，落在后面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江露正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刚卸下的材料神情专注。
简舟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继续跟秦暖说话，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今天水电开槽，点位都确认过了，师傅们已经开始。”他把图纸展开，平放在一堆砖块上。
秦暖嘴里“嗯嗯”应着，走到一旁看师傅们正在干的活。
陆亦曦走到另一边，和一位师傅确认着什么。
江露站在简舟身侧，低头看图纸，她对装修的每个环节都上心，图纸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她都想弄清楚。
简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这里，是今天要开槽的线路。”他用笔尖点在图纸上，耐心地解释，江露点点头，弯下腰，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往旁边跨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木板。
木板是松的，边缘翘起，她一踩上去，整块板子翻了，重心骤然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
“小心——”简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江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快的，咚咚咚的，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传过来，清晰得像擂鼓。
他的手圈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材料堆上，稳住了两个人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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