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猛地坐直，把烟掐灭。“进来。”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律师进来，又轻轻带上门，律师提着公文包，面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回来了？”李父皱眉，“不是让你去办保释吗？”
“李总，李少保释不了。”律师站在书桌前，声音沉沉的。
李父霍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书柜上，“为什么？报案的人是谁？”
“陆家。”律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李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家？怎么是陆家？李昊不是和陆瑶在谈恋爱吗？两家都快成亲家了，怎么突然就……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但转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律师没有停顿，把他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出来：“陆家报警，说李少给陆瑶小姐下药，涉嫌迷奸，酒吧的监控录像他们已经拿到了，证据确凿，陆家那边态度很强硬。”
李父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扶着书桌的边缘，下药？迷奸？这两个词砸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以为李昊和陆瑶是两情相悦，以为那个孩子是两家联姻的纽带，以为李家马上就要攀上高枝了，可现在——
“李总。”律师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这个案子，没有任何胜算，除非陆家撤诉，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到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父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窜上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昊是他儿子，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吃喝玩乐、拈花惹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不是没干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账东西敢把这种龌龊事用到陆家人身上。
陆家，那是陆家！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撑着额头，指节泛白，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要爆开。
“陆家……陆家怎么可能撤诉……”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律师。
律师站在书桌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父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什么意思？”
律师斟酌了一下措辞：“按理说，证据这么确凿，以陆家的能力，李少现在待的地方不该是警局的看守所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父的表情，“而且今天警察话里话外暗示我，去找陆家调解，我想……或许不是没有转机。”
李父的目光凝住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陆家没有把事情做绝，不是不能，是没有，为什么？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是陆家内部有分歧？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是哪种，只要还有余地，就有操作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本能的算计着。
—
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亮色。
陆铭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一行一行地看，偶尔翻过一页，动作不急不慢。
桌上摊着几份打开的文件，整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窗外是B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他坐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之一，手中的每一份文件都牵动着上万人的生计。
传来敲门声。
“进。”陆铭羽的声音不高，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秘书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董事长，李氏的李总正在大厅，想见您一面。”
陆铭羽的目光没离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带他们到会客厅等着。”
“是。”秘书应声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大厅等候区，李父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沉稳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时不时往门口瞥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敲几下，停住，又开始敲。
等了大约一刻钟，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进来，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李总，陆董现在正在开会，请您到会客厅稍等。”
“好。”李父站起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能见就好，他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往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看来秘书猜得没错，陆家确实有其他想法。
可他们让警察去抓人，又让他来谈，这唱的是哪出？他拧着眉，陆家到底想要什么？
他把自己手里的项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几个地产开发，两个科技公司的股份，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投资。
这些对李家来说是不错的资产，可对陆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是钱的事。
李父否定了这个方向，陆家看不上他那三瓜俩枣。
那是什么？他眯起眼睛，脑子里转得飞快。
陆家报警的罪名是下药迷奸，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丑闻，传出去脸上无光，按照常理，就算要收拾李昊，也不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可他们偏偏用了。
李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陆家这一步棋，走得太怪了，既不像要置李昊于死地，也不像要给李家一条活路，高深莫测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跟着年轻男子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眉头紧锁的脸。
顶楼，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色的光。
陆铭羽靠在椅背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签名的动作不急不慢，合上文件，他抬手递给站在一旁的秘书。
“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秘书双手接过文件，微微颔首。“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陆铭羽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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