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结果。”尤娜腿上的关掉电脑，往后躺了躺，“你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她看着陆亦曦的侧脸，想起这段时间她眉间偶尔掠过的沉重，欲言又止。
她以前从没想过，陆亦曦这样的人，也会为一个人忧思。
清冷得像山顶冰雪，什么都自己扛，从不把软肋露出来的奈，原来也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伯恩从副驾驶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等把冷枫解决了，奈，你就去好好过甜甜蜜蜜的日子吧。”
伊森没说话，看着前方，稳稳地开着车，仔细看，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
陆亦曦嘴角卷起淡淡笑意，自己能有他们这堆挚友，很幸运。
区别于山区的悠然，市区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车流穿行，人潮涌动，红绿灯交替闪烁，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昨天山里的枪声和追逐，跟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酒店顶楼，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轮廓收进眼底。
夜笙庭坐在沙发上，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愈发挺拔，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微微靠向沙发，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城市，深不见底，又是那个夜家掌舵人了。
“总裁，下午六点的航班。”
周赫敲门进来，他也换回了那身熟悉的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说话温文尔雅，又变成了那个夜笙庭身边、永远可靠的周秘书了。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铺展在眼前，车流如织，楼群错落，阳光给一切都镀上暖色。
夜笙庭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周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进沙发里，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脉轮廓上，昨天他还在山里枪林弹雨，此刻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隔着一整座城市的距离，像梦一般。
自从回来后，他的脑中时刻浮现出她的身影，那般的清冷倔强，却又是那般的柔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她在做什么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想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可犹豫了一下，万一她现在在忙呢，又或许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他一个电话过去，容易让她分神，修长的手指点开了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
另一边，海岛别墅。
陆亦曦靠在二楼护栏上，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撩起她的长发，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捏着一只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远处海平面上，隐约能看见另一片山脉的轮廓。
清冷的眼眸里闪过几帧昨日的画面——山洞里的火光，烤鸡的香气，还有他。
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的事，那些从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的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反应。
她以为他会沉默，会犹豫，会用时间去消化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问，反而握着她的手，不准自己离开他。
从冷枫出现那天起，她心里就压着一块石头，那石头越压越沉，沉得她有时候喘不过气来，千头万绪，愁云笼罩，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口，怎么都解不开。
昨天，她再也忍不住了，快刀斩乱麻，一股脑的全告诉了他，没想到心里轻松多了，虽然冷枫还在，危险还在，追杀随时可能来，可她憋在心里的燥意空了，清了，像堵了很久的河道，终于通了，畅快了不少。
她望着远处的海面，喝了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微微的涩，微微的暖。
嗡——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亦曦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她眼底的清冷收了收，浅浅的笑意漫上来，手指点开。
“在做什么？”
她打字，回复。
“吃饭。”
山里饿了一天，米晴一回来就嚷嚷着要吃东西，这会儿几个人正围着餐桌扫荡。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喂。”
陆亦曦轻轻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小曦。”
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低低地传过来，像大提琴的尾音，醇厚，沉静，贴着耳廓滑进去，比杯子里那点红酒更醉人。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在做什么？”她开口，声音里不知怎么就添了些淡淡的，软软的，和平日不太一样感觉。
夜笙庭靠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矜贵的轮廓，他听着那头海风的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好像看见了那个站在阳台上的女孩。
“在想你。”声音不重，轻飘飘的，却像石子投进静水。
陆亦曦的耳朵腾地红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烫的。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平时正正经经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小曦。”他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像能看见她此刻的模样，“你想我了吗？”
陆亦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耳根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
她垂下眼，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平时这种话她直接跳过去了，不接茬，不回应，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海风太柔，或许是酒意刚好，又或许是那个男人的嗓音太好听，好听得让人舍不得挂断。
“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下去，低得快被海风吹散。
“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脸烫得厉害。
她偏过头，让海风往脸上吹，可那热度散不掉，一直烧着。
电话那头，夜笙庭没说话，但陆亦曦知道，他在笑。
“没事我挂了。”
陆亦曦别过脸，声音里带着点恼，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也没伸手去拨，耳朵还红着，热度散不掉，连带着语气都硬邦邦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别。”夜笙庭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哄，小妻子不经逗。
“我今天回国。”他收了笑，语气正了正，“你呢？”
陆亦曦没立刻接话，回国？
冷枫还在，那根刺还没拔掉，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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