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千夜将木箭稳稳搭在弓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换成木箭,已然是量力而行了。”
木箭相较于银箭,确实轻了许多,射出去也更为飘软,想要精准射中靶心,需换一种发力方式。
话音未落,一箭射出,正中红心!
千夜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长弓,继续说道:“再者,无论何事,唯有勤加练习,方能实现飞跃。即便你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不例外!”
浮梦满脸懵懂,轻声问道:“天才也需要勤加练习吗?”
“那是自然。”千夜伸手从箭筒中抽出两支箭,同时架在弓上,眼中闪着亮光,“学无止境,你就没想过,若你天生有才,再辅以后天勤奋,便能遥遥领先,一飞冲天!”
浮梦亲眼看着千夜松开弓弦,弓上两支箭同时射出,划破庭院的晨光,一并穿透靶心,惊得她目瞪口呆。
“两支箭……”她从未见过公主同时射出两支箭,一时竟忘了言语。
“都是小事。”千夜语气淡然,“等我彻底恢复,带你去靶场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
其实今日清晨,浮梦一醒来,便在窗前隐约看到有人站在中堂门前。
她急忙冲出房门,恰在此时,一道银光穿过徐徐清风,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那一刻,她彻底看傻了。
往日里,面对刀枪铁鞭这类利刃,她向来满心畏惧。即便有人手持利刃,目标并非自己,她也会不自觉地浑身颤抖,难以自控。
所以,对于兵器,她从来都是避而远之,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直到遇见千夜公主,她才改变了对兵器的认知。
这个女子,曾在她面前,用刀利落解决半夜闯入的刺客;曾在她面前,拉开长弓,一箭穿透靶子。而这些,不过是千夜众多厉害之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可仅仅是这些,便足以让她震撼。
原来,兵器握在真正厉害的人手中,竟能如此帅气,如此有力量。
千夜并非逞能之人,她心中清楚,来日方长。虽说她已有四个月未曾好好触碰弓箭,但这些技艺的恢复,绝非一日之功,不能急于求成。
眼看已近正午,到了用膳之时,浮梦正带着府中下人在厨房忙碌,打算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给千夜补补身体。
千夜看着靶子上密密麻麻的木箭,知晓收拾战场的任务,只能由自己来做了。
千夜刚走到府门前,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慌张的拍门声,伴随着急促的呼救:“救命啊!救救我!救命!”
千夜身体一僵,心中生出几分迟疑。
片刻后,门外的动静愈发嘈杂,听上去,似乎有不少人追了过来。
门外女子的呼救声越来越急,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听便知是个柔弱女子。
千夜不再犹豫,立刻快步跑过去,拉开了府门。门外的女子见状,猛地扑了进来,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千夜的裤脚。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女子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模样凄惨,令人心疼。
千夜心中疑惑,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一个女子被一群人这般追杀?
千夜抬眼怒瞪着身后追来的一群糙汉,令人意外的是,人群中竟还夹杂着老人和妇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千夜语气冰冷,沉声质问道。
那些人手中握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家做饭用的长勺和铁钩,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杂乱无章,根本听不真切。
唯有几句清晰传来,皆是要求千夜把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交还给他们。
浮梦和张叔听到门外的动静,连忙赶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吓得脸色发白。
“浮梦,把她扶到一旁休息。”千夜目光紧盯着这群神色激动的村民,忽然抬起手中的长弓,对准他们,沉声道:“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出来一个人,把事情说清楚。”
武力的威慑力向来直接而有效。
话音刚落,那群喧闹的村民便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没人敢主动上前开口。
片刻后,人群中走出一个拄着木棍的老人,身形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千夜暗自头疼,虽说老人或许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她实在担心,这老人不仅腿脚不便,说话也会慢吞吞,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听完整个缘由。
“只有你知道详情?换个说话利落些的!”千夜直言不讳,一句话便将老人怼了回去。
老人愣在原地,人群中随即走出一个中年妇人,身形丰腴,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神色泼辣。
原来,他们并非天之都的村民,而是居住在靖雪山峰附近,一个名叫灵狐村的村民。而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正是他们即将用来献祭给灵狐的祭品。
千夜眯起双眼,越听心头火气越盛,冷声道:“祭品?用活人做祭品?”
“活人怎么了?!我们要的就是活人!”那中年妇人唾沫横飞,将自己村子的习俗说得天花乱坠,口才与茶馆里的说书人不相上下。
千夜打量着那被选为祭品的女子,见她身上的伤口虽多,却都不算严重,便耐着性子,当作听故事一般,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灵狐村看上去并不富裕,也绝非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却是一个能跨越数个朝代,依旧存续至今的村子。
村里的人世代相传,从未经历过战争的侵扰。即便朝堂更迭、皇帝易位,他们依旧能安稳地靠着成亲生子,延续后代。
而他们之所以能让家族绵延不绝,根源便在村子的名字——灵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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