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炭火余烬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一家子陆续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问题来了。
吴四枫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屋里那张两米的大床，以及坐在沙发上小声聊天的韩丽娜和唐安琪，头一次觉得房间太大也不是好事。
家里老屋虽然翻修过，房间多但床就那么多。
兰兰一家三口占了一间，父母带着吴飞一间。
范军和金一倒是好，早早去地下室睡了。
可这两个位……
“枫哥，你站着干嘛？进来呀。”唐安琪眨眨眼，一脸无辜。
韩丽娜也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大萝卜，你不会打算在门口站一夜吧？”
吴四枫揉揉眉心，走进房间：
“我说二位，真不去我堂妹家借宿？隔壁还有刚盖的新房，条件比这儿好多了。”
“不去，太麻烦了。”
唐安琪摇头，“而且我们跟她们又不熟，多尴尬。”
“就是。”韩丽娜附和，“这里挺好的，有床，有独立卫生间，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吴四枫，“有保镖。”
吴四枫哭笑不得。
下午的热闹散去，此刻夜深人静，房间里气氛微妙。
窗外虫鸣声声，屋里灯光昏黄。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坐在沙发上，而他这个主人，反倒成了外人。
“这样，”吴四枫指了指靠窗的沙发，“我睡沙发，床你们俩睡，应该够。”
沙发是木质框架加软垫，总长度不到一米八，吴四枫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
“那怎么行？”
唐安琪站起来，“你明天还要开车去姥姥家呢，睡沙发多难受。”
韩丽娜也起身：“要不……我们三个都睡床？这床挺大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么开放吗？”
吴四枫听到韩丽娜的话，吓一跳。
看她眼神坦荡，似乎真的觉得这提议很合理。
唐安琪脸有点红，但也没反对，只是低头摆弄手机。
“不行。”
吴四枫斩钉截铁，“你们睡床，我睡沙发，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衣柜前，抱出备用的被褥铺在沙发上。
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没再坚持。
“那……我们先去洗漱。”唐安琪拉着韩丽娜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吴四枫才松了口气，倒在沙发上。
沙发确实硬，但比当年在工地睡大通铺强多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刘安安那条短信上。
“枫哥，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一个多月前的那晚。
重庆，解放碑附近的一家大酒店。
他请以前的工人、材料商以及兄弟吃饭，庆祝债务还清，也感谢他们当年的帮助。
储浩、刘超、王胖子、老李……十几号人，喝得酩酊大醉。
刘安安也来了。
刘超的妹妹，当年在重庆时经常给他们送饭，那几年吴四枫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老婆闹离婚，人生跌入谷底。
是刘安安经常发消息安慰他，偶尔还给他转点钱——不多，三五百，说是借，但从没让他还。
吴四枫知道她心意，但他有家室，虽然夫妻名存实亡，可毕竟没离婚。
所以他一直刻意保持距离，钱也都找机会还了。
但那晚，大家都喝多了。
记忆很模糊。
他只记得散场时，刘超拍着他肩膀说：“老大，我妹就交给你了。”
然后呢？
刘安安说不想回家，怕爸妈看见她喝醉唠叨。
他好像帮大家都开房了。
再后来……
吴四枫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那晚他做了个梦，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的人身影模糊，但他依稀记得，不是刘安安的脸。
是另一个女人。
一个他很久没想起，却始终藏在记忆深处的女人。
“不可能……”吴四枫喃喃自语。
如果那晚他真的和刘安安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就算喝得再醉，身体也会有感觉。
现在想想，是有感觉的。
除非……
他坐起身，盯着卫生间的门。
里面传来水声和压低的说笑声。
除非刘安安在撒谎。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刘安安不是那样的女孩。
她单纯、善良，甚至有点傻。
当年他穷困潦倒时，她都没嫌弃过他，现在他有钱了，她更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可如果不是撒谎，那孩子……
吴四枫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烦躁。
他需要当面问清楚，必须尽快去重庆一趟。
但眼下，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
姥姥家明天要去，宅基地盖房后续的事，村里修路的事也要跟村委谈……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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