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周围人更多，芳颜深呼吸好几回才鼓起勇气在街道边的人行道上占了个位置。
市医院在商业街尾段，往左是繁华商业城，往右是各行各业开的展示铺子、小饭店、生活用品店，没有人来人往的拥挤，但车辆不少。
蔷花真就只就搭把手，帮芳颜把竹筐提到医院围的铁栅栏边，不挡着人过往，怎么卖菜，怎么吆喝她都不管。
往边上一靠，掏出手机打游戏，打一单结一单的钱。
芳颜把写着“新鲜”、“不打药”以及标注价格的纸壳子放在竹筐前面，手提秤拿在手里，等待顾客问价。
路过的人见她身体胖得不正常，衣服看上去也廉价，又时不时扭头看身后的医院，脸上无意识带着一丝忧虑，都以为她没钱，看不起病，需要卖菜攒钱，很难不生出同情心，略微犹豫，还是上前询问。
芳颜见有人来问，脸上那怕今天挂不到号的忧虑稍微散去，立马热情接待。
她看过太多其他人同情的目光，现在已经不会太难过了，只要不是鄙夷嫌弃就行。
快十一点的时候，两筐蔬菜全都卖完，有个顾客觉得她这筐子不错，花二十块钱买了一个走。
芳颜双眼晶亮地收起纸壳放进剩下的一个筐子里，转头对蔷花说:“我想先去趟医院挂个号，然后再去吃饭，可以吗？”
“可以。”蔷花将手机塞进腰间的包里，小八顺手接过继续打。
芳颜拖着一个筐子走进医院。
本以为挂个号要等到下午才会接诊，结果刚挂完号，就快轮到她了，不得不先做体检。
医生根据她描述和需求开了全套代谢检查，不过检查结果要三天后才出。
一通流程下来，还不到上午十一点半。
“这速度快得我还没缓过神。”芳颜拿着单据站在医院大门外，表情还恍惚着。
蔷花什么也没说，就陪在她身边。
“我们去吃午饭。”芳颜迎着周围各不相同的视线率先走进人群中。
俩人一猫吃完午饭，先去建材市场订了水泥和沙子，看着午休时间过了，便打车去质检检验中心。
蔷花没跟进去。
芳颜出来得很快，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忐忑。
她送了四份检测样品。
其中三份是朋友蒋倩文给她的减肥药，说是网红同款减肥药，网红保持身材的秘密。
这三款减肥药她经常吃，有的是她说自己没钱时，蒋倩文大方送她，有的是她花钱从蒋倩文手里买的。
还有一款是钱钱送的药茶。
她就那天喝了一次，当天晚上，她确实感觉到身体轻松了许多，可见效这么快，她难免心中忐忑，特别是在怀疑有人要害自己的情况下。
坐上回村的车，也不过才下午三点。
芳颜本就容易累，忙了这么久，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一上车就靠着座位靠背睡了过去。
开车的司机和售票员还是早上来城里的那趟。
“真巧啊……”售票员站在蔷花身边，一边收钱，一边语气幽幽地感叹。
蔷花笑着把钱递过去:“麻烦你等她到站的时候叫一下她。”
售票员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的。”
不然还能把她带回家吗？
“你真的没事吧？”售票员忍不住问:“没有出现什么运气不好的事情吗？”
蔷花:“你觉得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售票员打量了下蔷花，摇头。
没见她有事，不但没事，而且她租的平房才过去一个多月，四周就已经生机满满，移栽的蔷薇爬上墙头，每次在费家站停车，她都能闻到清甜花香，不少路过的人都会在墙外停留。
有些东西不好说，芳颜真要能连累周围的人走背运，那花哪能开得那么好看？
“真是有人故意害她，故意造谣她是……呃，灾星什么的啊？”售票员好奇地瞥了瞥睡着的芳颜，接着又理解地点点头:“也是，这年头村里人都迷信。”
蔷花看着她，不说话。
售票员不好意思地撇过脸:“行，我也迷信，等会我和她道歉，行不？”
话刚落，车到站牌前，有人上车，她赶紧转身去招呼人家买票。
费家站。
蔷花下车。
售票员像是想到什么，追两步，扒着车门大声问蔷花:“你那爬到墙外的花能送我一束吗？”
蔷花摆摆手:“自己摘。”
售票员一喜，回头让司机等一会，下车跟在蔷花后头。
满墙的花，无论什么年纪的女性看了都会心动。
售票员也没多摘，这蔷薇花开得热烈，一支就是一大束，折下细枝条，花就抱了满怀，花香萦绕周身，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芳颜被叫醒下车时，她手里被送了一朵蔷薇花，是从售票员放在副驾驶位上的花束上摘下来的，不带叶，枝条很短，只比她食指长一点。
第一次有人送自己花，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
是个陌生人。
虽然送给她的时候表情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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