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上海，阳光正好，风也小了。
这个冬天，也许真的没有那么冷。从叶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晨站在恒隆广场的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叶清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见。”只有三个字，但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眼睛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天傍晚清冷的空气，冷风灌进肺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劲儿，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刷新了一遍。
“苏总，回公司还是回家？”司机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苏晨想了想，说：“去华耀科技。”
司机愣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苏总今天是不是要把整个上海都跑一遍。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迈巴赫驶入南京西路，朝着华耀科技所在的漕河泾开发区开去。苏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略显拥挤的科技园区，高楼大厦渐渐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方方正正的写字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盒被打翻了的积木。
他拿出手机，给叶玄发了一条消息：“叶总，我在来华耀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方便的话，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以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对叶玄这样的人。他会直接让李延安排，然后准时出现在对方的办公室里，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但现在他想试一试，试着用一种平等的、尊重对方的方式去沟通，哪怕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叶玄的回复来得很快：“方便。我在办公室等你。楼下前台会有人接你。”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华耀科技的办公室在漕河泾的一栋老式写字楼的四楼，整层都是。苏晨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已经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在等着了，看到他进来，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在确认这个穿着定制西装、气场强大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苏晨。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请、请问是苏总吗？叶总让我来接您。”
苏晨点了点头：“麻烦了。”
小姑娘带着他上了电梯，一路上偷偷打量了他好几眼，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传闻中的苏晨是冷血的、傲慢的、不近人情的，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确实冷峻，但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甚至说了“麻烦了”这种她从来没在任何一个“总”嘴里听到过的话。
四楼的前台区域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五颜六色的，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字——有的是工作备忘，有的是生日祝福，有的是莫名其妙的涂鸦。苏晨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叶总说今天请大家喝奶茶，不许加班！”落款是“曼曼”。
沈曼的字。苏晨想起下午在茶馆里沈曼说的那句“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忽然觉得，也许跟华耀的人做朋友，不是一件那么难的事。
叶玄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是开着的。苏晨走进去的时候，叶玄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速度很快，但节奏很稳，像是一个熟练的钢琴家在弹奏一首练习曲。看到苏晨进来，他停下来，转过椅子，站起来，伸出手。
“苏总，坐。”叶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苏晨，一杯自己端着。
苏晨接过水杯，在椅子上坐下。这间办公室不大，大概只有二十来平，布置得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角放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的，藤蔓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办公桌上除了电脑之外，还堆着几摞文件和一个相框。苏晨的目光在那个相框上停留了一瞬——照片上有三个人，叶玄、沈曼、林跃，三个人站在一个像是年会的舞台上，笑得肆无忌惮，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
苏晨忽然想起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叶清雪的合照。但那张照片里的笑跟这张不一样，那张笑是摆拍的、刻意的、带着一种“我们要拍一张好看的照片”的紧张感。而叶玄这张照片里的笑，是那种你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拍照、你只是在跟朋友一起开心地笑、然后有人恰好按下了快门的那种笑。
“苏总，你今天找我，是要谈合作的事？”叶玄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水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苏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对。今天下午我跟林跃和沈曼聊过了，跟他们说了我的想法。但具体的合作框架，我想当面跟你聊。”
叶玄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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