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莹笑而不语,难得友善地望向时春分,“大嫂也坐下休息吧。”
时春分本就不怎么记仇,难得她主动示好,自然不会拒绝。
她才刚刚坐下,纪小满就站起了身子,“孕妇听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声音,我想回房躺躺。”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毕竟之前在大厅的时候,她就一直说自己不适想要回房休息。
时春分却断然拒绝,“不行,所有人得待在一块,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纪小满黑了脸颊,“你什么意思,你是怕我去给马匪通风报信吗?”
“那倒不是。”时春分直接道:“比起跟马匪通风报信,我更怕你一个人偷偷跑了,万一到时候出什么意外,我不知道该怎样向阿休交代。”
见她戳穿了自己的心思,纪小满的脸色愈发难看,“这里这么危险,凭什么不能逃跑?”
时春分原本只是诈她,没想到她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没听父亲怎么说吗?他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离开,你怎么会认为府外比府内安全呢?”
“所有人一起走,府外当然不安全。”纪小满直言道:“但若我一个人走,那些马匪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我肚子里怀着褚家的血脉,你也不希望我跟你们一起陪葬吧?”
原本其他人还在乐呵呵地看热闹,听到她最后一句,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叫跟他们一起陪葬,这不摆明在咒他们吗?
时春分简直被气得头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别说现在还不是死局,就算真的是死局,你也是褚家的一份子,你真的忍心一个人逃跑吗?”
“她有什么不忍心的?”褚莹讥笑道:“只怕她巴不得我们全都死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活下去,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碍她的眼了。”
这话说得直接,听得翁振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翁振海立刻举手投降,“对不起,我一下没忍住而已。”
众人没再理他,纪小满仍坚持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留在这里会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时春分气得想笑,“你就不怕这么做,会寒了阿休的心?”
纪小满一愣。
“他在前线打仗,你在后方一心想抛下他的家人离开,你猜他回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心情该有多么复杂?”时春分越说越觉得生气,“你真的只是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吗?还是为了恶心我,连阿休的心情也不顾了?”
她很少这么直接,以至于众人都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她们争吵,心道这女子原来也不是这么蠢。
时春分倒是希望自己像原来那么蠢,这样便不用直面那些残忍的真相,清醒往往比糊涂更加煎熬,因为她每时每刻都要面对他人的憎恶。
纪小满没想到她会当众戳穿这一点,不由干笑两声,生硬道:“怎么会?”
虽然她跟时春分的关系闹掰了人尽皆知,但时春分的地位并不是她能轻易撼动得了的,连褚严在众目睽睽之下都得给她三分颜面,她是疯了才会当众承认自己不满时春分。
“不会就好了。”时春分面无表情道:“那还请你给我三分薄面,好好地坐在这里行不行?”
见她软硬兼施,纪小满不得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坐回了原位。
柳姨娘看了半天热闹,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看来有人要带着孩子跟我们一起陪葬了。”
这话充满了讥诮,听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算是稍稍缓解了眼前紧张的氛围。
可翁振海却笑不出来,他一脸复杂地望着时春分平静的面容,这就是她平时在褚家的生活,几乎没有一个人对她怀揣善意,他之前还以为时春分是被保护的太好,才练就了这副天真的模样,他以为她根本不懂他身处的环境有多复杂,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比谁都懂,只是不愿像他那样恶劣地改变而已。
后院闹这一出的时候,前门仍在激烈地战斗,这批马匪的进攻远比想象中更加猛烈,而更让褚严心惊的是,他们的人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支援,而褚家的守卫却不断减少。
他又想起了时春分说的话,“城门校尉崔兆龙一直在与马匪勾结,所以城中马匪只增不减。”
现在的情形证实了这个可能,而令褚严感到头痛的是他不确定褚令和褚休身在何处,是不是如之前时春分所猜测的那样,被马匪引到城外然后进不来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还等得到援兵吗?
褚严惊惧不定的同时,后院众人的滋味同样不怎么好受,褚芊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直到众人都沉默下来,才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发现的确如此,不仅厮杀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也越来越浓。
纪小满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干呕起来,这回却不是装的,而是她真的闻不了血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四时春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四时春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