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时春分顿时担心起来,“他会不会去找阿润的麻烦?”
褚令一脸无奈,“他想找就找吧,反正为了祖母,他也不会下杀手的。”
言下之意,只要不危及性命,褚润受什么惩罚都是应该的。
时春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追出去,却被褚令一把抓住,“如果你不想阿休难过,就让他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时春分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望向褚令,“阿润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为什么会选择放过他?”
褚令有些好笑,“杀他不行,难道放了他也不行?”
“不是不行。”时春分满脸复杂,“而是你对他的恨不比阿休少,我见识过你对付别人的手段,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不影响祖母的情况下收拾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选择放人?”
见她还算是了解自己的秉性,褚令轻挑眉毛,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里,“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信不信?”
时春分微微一怔,因为太过意外,竟忘了将褚令推开。
褚令见她并不抵触自己,眉眼愈发温柔,“横竖都不能杀他,如果这么做能讨好你的话,我不介意卖这个人情给你。”
堂堂褚家大少爷,竟然对着她用了“讨好”二字,时春分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褚令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
时春分先是挣扎了两下,后来想到褚令为她所做的一切,动作便逐渐软了下来。
褚令抱着她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双方都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时春分不敢直视他如狼似虎的目光,红着脸颊低下了头,“为什么要讨好我?”
褚令挑了挑眉,“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时春分以为他是为了那档子事,不由撇了撇嘴,“你们男人为了那事儿连脸都可以不要?”
褚令微微一怔,随即好笑极了,“什么那事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时春分抬起双眸嗔了他一眼,一副你就知道装的样子看着他,那目光如嗔如怒,看得褚令呼吸一沉,低头又想吻她,这回时春分慌忙避了开来,不满道:“还说不是为了这事儿?”
褚令哭笑不得,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本来不是,但你太诱人了。”
这话孟浪极了,惊得时春分手足无措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你别乱说话。”
褚令好笑地吻了吻她的掌心,才将她的手掌放下,认真道:“屋子里又没人,怕什么?”
“不说这些了。”时春分觉得自己实在比不过褚令的脸皮,只得迅速转移了话题,“你说阿休现在是不是已经到褚润那儿了?”
见她还心心念念着那两个人,褚令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相信阿休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
他们说话间,褚休已经怒气冲冲地抵达了褚润的院子,他提着宝剑在院子门外徘徊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绷着张脸返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切如褚令所料,他还是对褚润下不了手,不仅没有杀他的勇气,就连打他也觉得无比艰难。
自从服食了解药之后,他身体里的戾气好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比起别人的罪过,他想得更多地是好处与后果,那些不顾一切挥拳相向的时刻,好像彻底与他割裂了开来。
褚休浑浑噩噩地返回自己的院子,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对方“哎哟”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总算唤醒了他的思绪。
“对不起,二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撞到他的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看着有些面熟,但褚休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是什么人,在院子里横冲乱撞什么,万一冲撞了二少奶奶该怎么办?”褚休冷冰冰地开口。
在提到纪小满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也会下意识地关心纪小满的安危了?
那个丫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哭着道:“奴婢杏仁,是跟在王姨娘身边伺候的,她这几日高烧不退,我正急着去给她抓药。”
“王姨娘?”褚休一脸诧异地望着对方,这才认出她的确是王霁雪身边的杏仁,竟已饿成了这副模样。
奴才尚且如此,那主子得糟糕到什么地步?
“快带我去看看!”褚休收敛了情绪,主动提出去看王霁雪。
杏仁不敢怠慢,一边托其他下人去抓药,一边领着他来到了王霁雪的房间。
还没进门,褚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剧烈咳嗽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示意杏仁不要出声,自己站在屋外看着。
屋子里,王霁雪咳的五脏六腑都快拧成了一团,因为杏仁不在,她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只能挣扎着自己下床,跌跌撞撞地摸向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几个月没见,她竟已瘦成了一副骨架,即便身上披了好几件衣服,看起来也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血肉可以支撑。
半杯茶下肚,王霁雪把杯子放下,又咳嗽着返回床边,却因为体力不支,看起来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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