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霁雪似乎害怕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事情的转变是从五个月前开始的,那天纪小满被二爷打了一顿,疯了似地带人闯进我的房间,看见东西就砸,我带着杏仁与她理论,不仅被她打了两个耳光,还被囚禁起来,再也不准我踏出房间半步。从此以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她只要稍不如意就会来这里找我,轻则打骂,重则凌虐,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但她偏偏又不肯让我轻易地死去。”
眼看她声音越来越虚弱,似乎没力气再说下去了,杏仁补充道:“每次姨娘被打得半死,二奶奶就会找大夫过来给她治疗,对外宣称姨娘久病,还阻止二爷过来看她。久而久之,整个院子里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有我才知道,姨娘过得有多么艰难。”
“那你为什么不向二爷求助呢?”时春分不解道。
杏仁抖了一下,恐惧道:“二爷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短短的一句话,时春分立刻明白了她的恐惧。
是啊,褚休之前也没少在院子里打人,杏仁应该早有耳闻,所以不敢向对方求助,这次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地过来,恐怕王霁雪死了,褚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说话间,绿桃很快将大夫请来,带进了屋子。
时春分站在旁边看着大夫为她疗伤,衣服一拉下来,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除了她亲眼见到的烫伤以外、淤青的、红肿、溃烂的,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伤口,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身体。
除了浑身是伤以外,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整个人瘦的连骨头都凸出来了,若非脱了衣服,时春分还真不知道她的情况竟已差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会瘦成这样呢?”她忍不住向杏仁问道:“难道二奶奶虐待你们,连饭都不让你们吃?”
“饭菜还是有的。”杏仁低着头不断地掉眼泪,“但全都掺了泥沙,根本难以下咽。”
“泥沙?”时春分瞳孔一缩,没想到纪小满会做的这么绝情,偶尔来找王霁雪麻烦,还可以说是因为褚休影响了她而情绪失控,但连饭都不让人家好好吃,那就是存心不让王霁雪好过了。
就连褚休情绪最失控的时候,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纪小满此举真的是过分极了。
看见时春分震惊的模样,王霁雪冷笑起来,“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时春分望向她,表情有些无奈,“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向我求救?”
印象中,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找褚休,杏仁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找她,或者托人给她带消息,但她都没这么做,非要等王霁雪奄奄一息了,才想起找她救命,除了是王霁雪不准以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王霁雪冷哼一声,目光不满地瞥向杏仁,直言道:“如果不是她擅作主张,我宁愿被纪小满打死,也不会找你来救我。”
“哦?”时春分有些好笑,“那我现在去把小满叫回来,免得你心里难过。”
见她真的转身就走,杏仁连忙抱住了她的大腿,“不要啊,大奶奶,姨娘她只是嘴硬而已,她不知道多想活下去!”说着,她哭着望向王霁雪,哀求道:“你说话啊,姨娘,难道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吗?”
倘若时春分就这么走了,不止王霁雪要死,她这个通风报信的也会被纪小满活活打死。
王霁雪终是不忍让她失望,很快道:“罢了,脸都已经丢尽了,就算求你又何妨?”
说着,她挣扎着就要下床,因为身体虚弱重重地摔在了时春分面前。
时春分下意识地想要扶她,但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又停止了动作,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因为浑身是伤,王霁雪趴在地上喘了很久,才缓缓伸出双手,抓住了时春分的衣角,“我求求你,救救我。”
短短的七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时春分的眸子闪了闪,很快伸手将她扶起,“大家相识一场,我又是褚家的当家,没必要用个‘求’字。”
在离燕和绿桃的帮助下,王霁雪重新被扶回床上,时春分才继续道:“其实只要你好好跟我说话,不再像之前那么恨我,我又怎么会对你有敌意呢?”明明一直以来是姜雅和王霁雪防备着她,搞得她好像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时春分无奈极了。
王霁雪抬起眼皮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没有张嘴。
时春分突然反应过来,试探地开口,“是不是因为孔尤莲的事情,所以你才对我心存芥蒂?”
见她主动提起此事,王霁雪苦笑起来,“当初你下手的程度,可一点不比纪小满轻啊!”
时春分无奈地摇头,“我记得当时你也在金銮殿上,难道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吗?”
王霁雪拧起了眉头,“我应该听见什么?”
见她的表情不似作假,时春分只得把华亭县主承认了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霁雪听完之后,狐疑地望向对方,“不可能,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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