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带着随从扬长而去,曾老汉则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说的斋会,究竟是什么事情?”
耿精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明明是来敲诈勒索,为什么曾老汉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乖乖交钱。
曾老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无奈:“公子你不懂……罗教的人惹不起啊。他们人多势众,官府都管不住,若是得罪了他们,他们怕是半夜放火烧屋,或者把儿女拐走卖到外地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罗教的斋会,是男女厮混在一起,什么丑事都有。若是不舍给他们钱财,他们就会到处造谣,说阿妹已经入了教,还跟男人鬼混过了。到时候,阿妹这辈子就毁了,再也嫁不了正经人家了……”
耿精忠听罢沉默不语。
然而,上一波的纷乱还没来得及平息,更大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就在罗教的人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个穿着绸缎长衫的汉子带人闯进了曾家的木屋。
“我们是奉林家老爷之命,来收三一教的善款的。如今春疫大行,我家老爷大发慈悲,联合城里的士绅,举办义诊施药,还要义葬那些无人认领的无名尸。这都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你们这些百姓,也该出点力。”
他翻开账簿,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道:“按规矩,贫户每户出五十文,富户每户出五两。你家嘛……特殊情况,就出三两银子吧。”
“三两银子?!”
曾老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拿不出来?”对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曾老汉,“曾瘸子,你当我是傻子吗?先前契卖女儿得了二两,昨天我还亲眼看见,有个穿青衫的人给了你一锭银子,怎么刚拿到钱,就想赖账?”
曾老汉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他没想到,自己家里的事,竟然被林府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钱是用来还债的……真没有了……”
可那人的手下不待分说,一人揪住曾老汉便要搜身,另外一人便抬脚往内屋闯去,准备要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耿精忠,终于动了。
他从内屋缓缓走出,挡在曾老汉父女身前。
“滚。”
这一个字,清晰地传入两个家仆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家仆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耿精忠,见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短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风霜之色,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林家的事?”
家仆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推搡耿精忠,“给我滚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耿精忠的衣服,就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耿精忠出身武将之家,平日里没少飞鹰走马、驰骋试剑,动起手来自然不是几个家丁能够承受的,此时一肩膀撞了过去,那名家丁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家仆见状,怒吼一声挥拳就向耿精忠打来,耿精忠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只听“啪嚓”一声,那名家仆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
耿精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告诉你们,曾家的钱一分都没有。再敢来骚扰,小爷下次打断你们的腿。”
曾老汉一家三口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耿精忠,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落魄公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绸衫汉子被耿精忠震住,剩下的家仆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耿精忠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曾家三口。
“不用怕他们,这帮人不敢再来的。”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曾老汉契卖女儿的林家仆人,显然是看中曾老汉手里这笔现银,转手就要用善举名目给敲诈回来,也摆明了是盯梢了许久,打算来敲骨吸髓了。
“公子,我是怕他们出去乱嚷嚷,让你的仇家找到了……”
曾老汉半是感激半是为难地嗫嚅道。
耿精忠不以为意道:“无妨,我在这里藏身也就两日功夫。若是他们还敢上门,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
………………
“子鹿,你可算回来了。”
福威镖局正堂,林震南端着两杯岩茶肉桂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推到江闻面前,“你把耿精忠放在那龙蛇混杂的地方,究竟是何用意?难不成指望他体恤民情?”
江闻直看着林震南,说道:“他既然想掌控靖南王府、稳坐在福州城,至少得知道普通百姓过的是怎样日子,但我可没指望他吃两天苦,就生出仁心善念。倒是你那里,可打听得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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