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兖王世子薨了？”
绛紫宫里，荣芝仙听到兰嬷嬷禀告的消息，一脸的诧异。
“本来就听说小世子的身子不好，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这次官家的旨意而没了？”
荣芝仙挥挥手，示意兰嬷嬷继续帮她上妆，同时继续道：“那这般说来，兖王继承大宝的可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低了起来，道：“不就是也没了？”
作为官家的枕边人，虽然说荣芝仙做不到百分百的知道他的想法，但也能猜到几分心思，知道官家其实还是在邕王跟兖王之间犹豫，不知道立他们两个谁为太子更好。
毕竟，二者年纪都是最长，而皇后又没有嫡子，无嫡立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只是邕王性情暴戾，官家颇为不喜，他更喜欢兖王的文名，觉得他有明君之相，若不是因为他膝下子嗣单薄而难有所出，估计兖王早就入住东宫了。
没错，荣芝仙知道，官家曾让太医替兖王把过脉，这子嗣艰难的原因是出在兖王身上，似乎他早年曾受过重创，因而才会只有世子这一个嫡系血脉。
可如今。
一想到现在这个局势，荣芝仙忽然觉得有点儿危险。
“娘娘？您这是？”
感觉自家主子好似打了个寒战，兰嬷嬷赶紧放下手里的朱钗，关切地问道：“娘娘，您是不是觉得凉了？”
“老奴这就去给您添件衣裳！”
“不用了！”
荣芝仙摇摇头，面色有些难看，道：“兰嬷嬷，我这不是冷，我只是觉得，这兖王……会不会走向极端，做出什么……不忍言之事？”
“啊？”
“应当……不会吧？”
兰嬷嬷不愧是荣芝仙最贴心的女使，她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家主子话里的意思。
“不好说……”
荣芝仙摇摇头，越想越觉得此事发生的概率极大：“兰嬷嬷，你想，你若是兖王的话，你会怎么办？”
不待兰嬷嬷说话，荣芝仙又开始自语道：“世子没了，也就是说他入主东宫的可能就没了，而对手邕王则会上位。”
“但是！”
“若邕王上位，那兖王还能有出路？就算他侥幸不死，但他的后半辈子也绝不会好过，甚至，生不如死的可能性都有。”
兰嬷嬷越听越觉得心惊，但在害怕之余，她又觉得自家娘娘说的在理，依照她的性情，她都有些受不了，更遑论兖王爷这样的天家子嗣，他能忍受今后半辈子的生不如死？
不可能！
兰嬷嬷在心里默默想道。
“……所以，与其畏畏缩缩地苟且半生，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地拼上一把，就算不成功，那也能报杀子之仇！”
荣芝仙越说越肯定，最后更是一锤定音道：“我要是处在他的位子上，我也会搏一搏！”
“娘娘！”
兰嬷嬷顺着荣芝仙的说法，小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他会如何动手？”
“这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很危险？”
“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告知官家？”
兰嬷嬷的想法还是保守，觉得要跟官家示警，却不料，荣芝仙却不是这么想。
“不！”
荣芝仙摇头，否定道：“我们无凭无据，又如何能离间天家血脉？”
“间不疏亲，我们毕竟不是录在皇家宗牒的人，哪里能提那些有的没的？”
荣芝仙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声音变得莫名朦胧起来了：“不过，若是我们提前准备好，倒也不是不能为自己规划一二。”
兰嬷嬷没敢开口打扰自家娘娘的思绪，但她知道娘娘心里的苦楚。
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入宫，跟了那么一个糟老头子，这么些年来的心酸诡谲也就罢了，但是，最关键的是，她没有子嗣伴身，若是官家驾崩，那她的后半辈子也就完了。
而且，就算新君仁厚，但也跟冷宫差不多，更不用说，要是邕王上位，就凭借荣飞燕那次的事，也足够荣家覆灭一个来回的了。
“兰嬷嬷，你找个机会，让飞燕进宫，我有事让她去办。”
毕竟，身处皇宫，荣芝仙有些事不方便做，但又不能不做，而为了防止泄密，她只能让荣飞燕出面了。
不过，好在经过那次的绑架一事，荣飞燕成熟了许多，要不然，荣芝仙也不敢让她涉及这些事，否则，第一个出问题的就是她。
“是，娘娘！”
兰嬷嬷谨慎点头。
“或者，我也该问问那个小子……”
忽然间，荣芝仙有了个新的想法：“毕竟，他的脑子肯定比我们的好用，而且，这样一来，还能帮帮妹子，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她会拖到哪天才敢见他。”
想到这里，荣芝仙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姨母笑，竟是将之前的担忧都抛之脑后了。
……
另一边，顾千帆躺在床上，看着面前陈旧的屋顶，普通的房间，神情里，没有一丝的不满。
虽然富贵出身，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心里除了想要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他是错的之外，其余的就是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得益于自家外祖父的教诲，顾千帆虽然刻苦读书，但也并非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更别说在他加入皇城司后，见过的，遇到的事儿更是万丈红尘，其中辛酸苦辣，数不胜数。
“漕银案还没结束！”
顾千帆闭上眼睛，在心里复盘着这整件事儿。
他知道，这是龙椅上的那位在算计着这些，但是，他也确实看到了邕王、兖王这些权贵对百姓的态度。
无论如何，最上面的那位对百姓还是有怜悯之心的，而他的子嗣邕王、兖王却全无一丝怜悯。
在他们的眼中，百姓们仿佛就只是他们地里的韭菜，只配他们一轮又一轮的收割。
堂堂数千人的漕帮，就是因为上面几个人的利益，就被弄得分崩离析，多少户家庭被拆散，若不是顾廷烨出手带着他们北上投军，再加上官家的默许，这漕帮根本就活不下几人。
可就算是如此，那些投军之人又有几人能回来呢？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真正能回来，绝不会超过百人！
一念及此，顾千帆真的后悔自己入了这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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