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权心里揣着事儿，一边走，一边想。
“踏！”
忽然，在路过暮苍斋的时候，他发现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窗纸上还映出明兰的影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小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桃的生硬叽叽喳喳的，明兰偶尔应一声，声音很轻。
“翠微姐姐！”
盛长权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他只是唤过守在门口的翠微。
“翠微姐姐，这些天注意门户，尽量不要出府，入夜后也要把院门关好。府里进出的人，要多留个心眼。”
“啊？”
翠微愣了一下。
“少爷，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盛长权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开口道：“只是最近外头不太平，小心些总没错。”
“是，少爷！”
见盛长权说的这般郑重，翠微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盛长权知道翠微细心，有她在一旁提点，再加上明兰自己本就不是张扬的性子，他点点头，觉得问题应当不大，继而转身便是离开了。
“呼呼！”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盛长权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
……
泽与堂的灯还亮着，紫苑站在廊下等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看着碗上升腾的热气，盛长权知道，这一定是她时不时去小厨房加火看管才能保持这种模样。
“紫苑，这么晚了，下次不用给我准备这些。”
瞧着紫苑有些疲惫的样子，盛长权摇摇头，劝道。
“少爷，你读书费脑子，还是需要补汤滋养的。”
紫苑笑笑，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地说道：“这是厨房炖的鸡汤，您趁热喝了吧。”
无奈，盛长权只得接过来，喝了两口。
汤汁浓郁，烫得舌尖发麻，他把碗递还给紫苑，推门进了书房。
几个丫鬟里，也就紫苑心细，能一直注意到这些，而且，她性子外柔内刚，决定了的事儿，很难改变。
盛长权走进书房，书案上还摊着那本《漕运考》，翻开在下午看的那一页，他坐下来，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如果我是兖王，在世子没了之后，我会怎么做？”
脑子里转着兖王的儿子，转着漕银案，转着那些奏章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盛长权忽然想起今天在文渊阁看到的那份兵部的奏章，标题是“请调京营入城协防”，理由是“春汛将至，运河堤防需加固”。
春汛和京营有什么关系？运河和禁军又有什么关系？这分明是在找借口往城里调兵。
他没跟父亲说，父亲已经够紧张了，再说这些，怕是一宿都睡不着，明天上衙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同样的，他也没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虽然看得透，可她也想不到兖王会走到那一步。
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都是文斗，弹劾、攻讦、贬官、外放，来来回回就那些招数，谁也没想过，一个王爷会带兵冲进京城。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是兖王手底下人上奏的奏折，可是，大家都觉得这无关紧要，毕竟，往年里，偶尔也会有这么一回，也不算是罕见。
可是，盛长权只要一想到如今这般特殊的情况，他的心里就发紧。
尤其是在他察觉到兖王肝火旺盛的状态，他就更觉得危险了。
“这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更何况是皇子呢？”
盛长权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兵。
写完了，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撕了几下，全都毁掉了。
“看来，这件事儿，还得看看顾廷烨这家伙怎么说了。”
因为吴德彪被抓，所以漕帮的嫌疑算是被洗清了，只是，漕帮毕竟又牵扯到了这件事里面，也算不得无辜，所以，要想平稳渡过此劫，唯一的法子就是招安。
没错，据盛长权收到的消息，顾廷烨利用宁远侯府的关系，已经在漕帮里带走了一大批无辜的汉子，北上从军，入了行伍之中。
至于石家兄弟，则是准备断后，牺牲一部分品行算不得好的成员，一起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呵呵，我说之前顾廷烨从军怎么会这般顺利，原来这是官家有意默许的。”
盛长权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明白漕银案这次事件分明就是官家下的棋，目的就是重新掌控朝堂，平衡各方势力，若非如此，顾廷烨也不会行事这般顺利。
毕竟，宁远侯府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估计，顾廷烨也正是因为猜到了这里面的内幕，所以才会这般行事，北上从军，保护了这么多人。
想到这里，盛长权摇了摇头，他估计官家怎么也没有想过兖王世子会因为这件事而没了。
毕竟也是他的孙子，盛长权相信，官家对此是有过伤心的，不过，盛长权猜测，官家也不会太过内疚，因为兖王世子本就身子不好，他估计只会因此伤感而对兖王稍加安抚，但最主要的则还是以打压为主。
也正是基于这般分析，盛长权才觉得，兖王将会走向极端。
“只是，我也应该早做打算才是了。”
有的时候，有些事儿，既是磨难，也是机遇，就像某位“高”姓汉子说的，“风浪越大，鱼越贵。”
官家为人怎么样不好说，但世人皆以为其仁厚，那么，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底线，那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谋划一二的，毕竟，他盛长权可不是皇室子弟，威胁不了他的权力，也危害不了朝廷。
“只是，该怎么办呢？”
盛长权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有些东西以他的身份根本做不到。
“不对，他……好像可以啊！”
忽然，盛长权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一个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的“奇人”。
“若是我猜的不错，那这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打定主意后，盛长权精神一振，他抬头望了望窗户，发现外面月色正明，显然已经是深夜了。
“算了，还是先休息吧。”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关上窗户，吹灭了灯，然后躺在床上。
因为夜深了，所以盛长权索性就在书房里将就一晚，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明天，兖王的儿子就要下葬了，礼部按制治丧，比照郡王例。”
“似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啊！”
? ?这几天又被干到乌兰察布去了，太忙了，写不了，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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