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话音刚落,云中君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红光。
剧烈的真元涌动不亚于在空气里引发了一场爆炸,李稷不由得紧紧抱住嬴抱月。
不过这样巨大的真元波动只在云中君身上出现了短暂的一瞬。
姬墨看了一眼半空中某个方向,面露惋惜。
只要对方再多暴怒一会儿,他就有希望锁定对方本体的位置。
假云中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身上的真元短短一瞬就平息了下来,男人嘴角咧开,“你想要激怒我,这招数不管用。”
“还是挺管用的,”姬墨微笑了,“都这把岁数了,你还是受不了这件事。”
这是他此生唯一能赢过嬴帝的事。
嬴帝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对于林书白生下他的孩子这件事一直如鲠在喉。
所以林书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清远和安歌养在身边。
林书白从未明说,但姬墨很清楚她是在防着谁。
在外人看来身为大司命,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只有他和林书白明白,他们要防备的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对手。
林书白选择留在嬴帝身边,那么她就不能把孩子留在身边。
他知道姬清远和姬安歌从小到大都心怀怨恨,但他无法和孩子们解释这一点。
这两个孩子不能被重点培养,也不能得到大司命和东皇太一的关爱,甚至不能在国师府过得太好。
姬墨并不想为自己的薄情辩护,林书白也从未向两个孩子解释就撒手人寰。
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他们这对父母也的确当得差劲。
只能说还好有嬴抱月的存在,给予了姬清远和姬安歌关爱。
姬墨看了一眼城下奄奄一息的嬴抱月,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李稷身边。
“姬……”
不等李稷说完,姬墨弯腰抓住嬴抱月另一只手臂,“别忙着止血了,走!”
“可战场……”
“那老东西已经滚蛋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
就在姬墨离开城楼的瞬间,假云中君的身体也迅速瘫软了下来。
“禅主!”
躲在远处的禅院弟子围了上来,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
原本附身在他身上的嬴帝一离开,云中君在对战中伤痕累累的肉体立马就撑不住了。
这下双方的主帅都受了重伤,这场对战最终进入了收尾阶段。
在得到李稷的传令后,归辰所带的后续部队补上打扫战场。
秦军鸣金收兵,这场攻城战以秦军的失败告终。
但因为西戎军那边损失也惨烈,这一场对战勉强算是平手,双方都无意再战。秦军在城下搬运尸体救治伤员时,西戎军并未射箭,秦军也未再攻城,双方进入了停战状态。
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
归辰亲临一线,指挥着残余军队搬运尸体清点人数,他面色沉静如水,内里却十分煎熬。
虽然已经实施了情报封锁,但嬴抱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剑击飞了出去是不少士兵亲眼看见的。
秦军的军心此时已乱。
所有人都在担心嬴抱月的安危。
……
……
山海关十五里外,秦军营地。
“怎么样了?”
穆由掀开帘子,几乎是冲进大帐中的。
李稷从未见过老成持重的老将军如此慌乱过
在看到李稷的瞬间,穆由的脸色就变得青白。
李稷的衣衫上全是血迹,他几乎穿着一身血衣。
穆由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李稷的血。
一个人的身体里到底能存多少的血?失血至此,人还能活吗?
“陛下她到底……”
李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身后。
穆由素来稳重的步伐有些颤抖,一步步走到大帐深处。
嬴抱月躺在帘子后面,面朝下趴着,帘后不见医官,只有两个贴身的女亲卫和姬墨站在床边。
姬墨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源源不断地传送真元,可嬴抱月身下的褥子依旧被鲜血浸透。
在距离她的床榻不远的地方还有两张矮榻,上面躺着李梅娘和孟诗。这两人身边被北魏医官和军中负责疗伤的高阶修行者包围。
穆由顿时心中拔凉。
这反而说明,这两人的伤势还有得救。而嬴抱月这边所有的医官和修行者都束手无策。
“不要管我!”李梅娘身上缠满了绷带但已经恢复了意识,她拼命支起身体,“去救陛下啊!”
女子声音无比绝望,换来的只是满帐篷的人的沉默。
穆由走到姬墨身边,他知道此时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位最强神子身上,“东皇太一大人,陛下的情况如何?”
这大概是穆由此生对姬墨最恭敬的一次。
姬墨睁开双眼,“我和昭华君轮流输真元,只能勉强控制住她体内的血不再外流,但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只要伤口无法愈合,嬴抱月就会一直性命垂危。
他和李稷这么轮流为她输真元,不是长久之计。
“陛下到底是怎么受的伤?”穆由咬紧牙关,“伤口为什么会不愈合?”
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人能把嬴抱月伤成这样?
“你之前没听见吗?”
姬墨淡淡瞥了他一眼,“伤是太阿剑劈的,下手的人算是嬴帝。”
“先帝?”
穆由呆立在原地,一个刚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少年也僵在了营帐门口。
“嘉树?”
李稷看见他,愣了一愣。
姬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松动了一下。
两人莫名都有种无法交代的感觉。
不等众人反应,下一刻姬嘉树已经闪现到了嬴抱月的床前。
姬嘉树面色苍白,“有什么我能做的?”
“要我的真元吗?”
没有询问,也没有兴师问罪,他的声音颤抖得让所有人都不忍心听。
“你的真元不合适,”姬墨撇过头去不看儿子,淡淡道,“你不是火法者。”
“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姬嘉树颤着声道,“我去取,我去找……”
“药材倒是没有,”姬墨把着嬴抱月的脉象,神情僵硬,“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为今之计,恐怕也只有那个人可能会有法子了。
“找谁?”姬嘉树急切地问,“我这就去!”
“你要找谁?”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帐外传来,姬墨把脉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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