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慢慢散去，广场上也渐渐安静下来，柳如烟却依旧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曾阿牛，“你叫什么名字？”
“曾阿牛。”少年老老实实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拘谨与不安。
“曾阿牛……”柳如烟轻声念了一遍，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名字，倒是挺朴实的。”
“是我爷爷给我起的。”曾阿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柳如烟看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轻声叮嘱道：
“既然已经留在宗门，那就好好修炼。五灵根修炼速度是比其他灵根慢些，可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我爹说过，五灵根修士根基最稳，渡劫的时候心性最是坚韧，肉身上的亏也吃得最少，往往是最容易度过雷劫的那一拨。”
曾阿牛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柳师姐，你说的是真的？五灵根……真的不是废物？”
这些天，他听够了“五灵根就是废灵根”“一辈子别想成仙”之类的话，心里早就又自卑又绝望。
柳如烟的这句话，像一束希望之光照进了他灰蒙蒙的心里。
“当然是真的，我爹可是一宗之主，他说这话可是有一定依据的。”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回过头，略微犹豫了一下，“对了，你是种地的出身，应该会种灵米吧？”
“灵米？”曾阿牛一脸茫然，懵懂的摇了摇头，“那是什么米？我只种过普通的稻谷、麦子，从来没听过什么灵米。”
柳如烟听他如此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摆摆手笑道：“算了，当我没说。你以后好好修炼就是了。”
话音刚落，脚下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转眼就消失在了林间小路上，只留下一道纤细俏丽的白色背影。
曾阿牛望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心里头像被猫抓了一样，满是疑惑。
灵米……到底是什么米？跟自家村里种的那些普通稻谷，究竟有啥不一样？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背。那块淡青色的玉佩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有了心跳似的。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那方神秘仙府的入口。
想起仙府里那片黑得发亮的灵田，曾阿牛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那仙府里有地，自己为什么不试着种点东西？万一……真能种出点什么不一样的玩意儿呢？
因为灵根天赋太差，曾阿牛被分到了天剑宗外门做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苦力。
在宗门，扫地、劈柴、挑水、种植、除草、喂灵兽……什么脏活累活都往杂役身上堆。
杂役弟子每月至少得干三次指定的杂务，可以自己动手完成，也能花钱请别人代劳。
可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哪还有钱请人代劳？而且不干活就没收入，饿肚子都没人管。
外门厨房每天倒是管两顿饭，可那饭菜里半点灵力都没有，清汤寡水的，只能勉强填填肚子。如果想吃点带灵气的东西？行，自己掏钱买。
住的地方倒是不用操心，宗门好歹给每名杂役分了间屋子。
曾阿牛被塞到了最偏僻的角落。
那间房子小得可怜，破破烂烂的，一张旧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子，桌上搁着盏老油灯。火苗一晃一晃的，照得屋里昏昏暗暗。
可曾阿牛已经很知足了。
比起在外面被人追杀、东躲西藏的日子，这里至少安全，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蜷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关门吹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手背的玉佩印记之上，心中默念“进”。
下一秒，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了那片神秘的仙府空间里。
仙府还是老样子——中央一片松软的黑土地，旁边一口清泉，再过去便是那座老旧古朴的藏书阁。整个空间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吸一口，浑身舒畅。
曾阿牛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松软细腻，黝黑发亮，握在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比起村里那些贫瘠的黄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轻轻搓了搓手心的泥土，心里暗自琢磨，这么好的地，到底种点什么好呢？
略一思索，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瘪的种子，这是当初逃离村子的时候，他从自己家里找到的，全是最普通的稻种，别说灵米了，连寻常的良种都算不上。
“闲着也是闲着，试试也不亏。”
曾阿牛挽起袖子，随手捡了块木片，蹲下身，在黑土地上一下一下地刨出整齐的小坑。
将每一颗干瘪的稻种小心翼翼地捏起放进坑里，再用一层薄土轻轻盖上，又一捧一捧地用灵泉水逐个浇灌。
忙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田埂上，眼巴巴地盯着那几排小坑，等着奇迹的发生。
一个时辰过去了，地里面静悄悄的。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老样子，连个芽尖都没冒。
奔波了一天，又跟人吵了一架、打了一架，曾阿牛早就累得眼皮打架。
不知不觉中，他靠着身后的树干，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拱来拱去，又像是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朝面前的黑土地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黑土地上，那些普普通通的稻种，竟然全都冒了芽！
不但发了芽，还以一种离谱的速度往上蹿，转眼就长成了半人多高的稻苗。
绿油油的一大片，在仙府淡淡的微风里轻轻摇摆。
曾阿牛下意识地掐了一把大腿。嘶，疼！真疼！
不是做梦！
他明明记得，自己进仙府的时候，外面的天才刚擦黑。不过睡了一觉，外面顶多过了一夜。可他种下去的普通稻种，居然在一夜之间长成了半人高？
这灵田种东西，也太邪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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