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韭这一觉睡了五年,倒是替整个天下蹚出了一条新路。
半个时辰后,鹿韭睁开眼。
十卷玉简全部写满了。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甩了甩发酸的腕子,抬头正对上姬牧尧含笑的目光。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臣没说大话吧?
姬牧尧拿起离他最近的那卷铁鸟图谱翻了翻,目光从那些细致入微的铆钉结构图上掠过,手指点了点卷面:这里,燃料舱的标注再写细些,朕想看它怎么把那个叫的东西点燃的。
鹿韭接过来看了一眼:行,臣补上。
她提笔就添了几行注解,写完把玉简递回去的时候,姬牧尧正低头翻另一卷术法。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笔偶尔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和奏折翻页的轻响。
鹿韭忽然想起什么,探头朝案角那堆小山似的奏折看了一眼。
陛下,那些折子——
姬牧尧头也不抬,你不是把奏折也揽了?朕等着看你一心十用批折子的样子。
鹿韭眨了眨眼,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忽然笑了:陛下,臣现在不光能一心十用。
姬牧尧抬眼。
鹿韭伸出两只手,十指张开,一缕银白色的魂丝从每一根指尖探出,在空气中轻轻摇荡,像十根透明的触须。
十三用也行。她说,笑得眉眼弯弯,您要不要试试?给臣多几本折子?
姬牧尧看了她片刻,忽然把手里那卷玉简往案上一拍,仰头靠进椅背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这丫头。他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朕当初给你取名叫鹿韭,到底是叫你当花中之王,还是叫你当妖孽的?
鹿韭歪着头,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都一样。她说,语气理所当然,花中之王也好,妖孽也好——反正都是陛下您亲手养出来的。
姬牧尧笑声未歇,眼底却有什么温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低头重新拿起那卷铁鸟图谱,嘴角的弧度始终没落下去。
御书房外,日头从东窗挪到了西窗,光斑一寸一寸爬过满地散落的玉简。
鹿韭盘坐在光影之间,手指间探出的魂丝或写或批或画,将五年的沉淀一点一点摊开在帝王面前。
殿角焚着的龙涎香燃过一截又一截,而案上那座奏折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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