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上那场掀翻黄泉的烂账,随着老朝奉的青铜表盘沉底,总算是有了一个喘息的空档。
第二天下午。督军府地下密室。
这里见不到太阳。四面全是发黑的青砖,墙缝里常年往外渗着阴冷的水珠。顶上吊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煤油灯,火苗子被通风口的过堂风吹得东倒西歪。空气里全是一股子陈年老血捂发霉的腥臭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陆归远站在那滩没干透的血泊边缘。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后背那处被虎符炸碎又被太岁活气强行接上的脊椎骨,此刻正一跳一跳地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出一大片针扎般的刺痛,直逼天灵盖。
他低着头,看着趴在青砖地上的那个人。
傅铮。
这北地霸主现在活脱脱就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右腿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反向折断着,那是他自己开枪打的。脖子上有一圈皮肉翻卷的烂坑,是被活祖宗硬生生咬出来的。更别提那条齐根断掉的右臂,伤口处被当铺的黑水糊成了一团焦炭,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这具残躯本该在护城河底被黑水融个干净。但傅铮够狠。他硬是靠着断臂处残留的那点傅家九代单传的先祖正气,在老朝奉收网的关头,生生从黄泉门槛上抠回了半条命。
但这半条命,现在捏在陆归远手里。
陆归远抬起左手。指尖上萦绕着一圈惨绿色的太岁死气。
这事儿不能拖。
趁着傅铮现在神智处于崩溃边缘,必须把这疯子识海里那些关于“陆归远”的记忆全给凿碎了。只要把这些牵扯不清的因果烂账抹干净,这具原装肉身里的降头后门就能少一个引爆的引子。哪怕傅铮变成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废人,也好过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炸药包。
陆归远弯下腰,并拢两根手指,直截了当戳向傅铮的眉心。
没有遇到任何肉体上的阻力。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苍白皮肤的刹那。
轰!
一股暗金色的热浪顺着傅铮的眉心直冲出来!
那温度高得离谱,根本不是凡火,而是带着一股子要焚天煮海的霸道阳刚之气。陆归远的手指尖当场被燎出了一股子烤肉味,指甲盖直接碳化裂开。
那股子邪火甚至顺着他的经络往上窜,逼得陆归远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皮靴在湿滑的青砖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动静。
陆归远甩了甩被烫得起燎泡的左手,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疯子在搞什么名堂?
陆归远盯着傅铮那张脸,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傅铮把断臂处的先祖正气,全倒灌进自己的脑髓里了。
这阳刚火气本来是傅家用血压阵、破除阴邪的底蕴。现在被傅铮拿来当成了一把锁,直接把识海的入口给焊死了。物理上的脑壳加上玄学上的正气,双重落锁。任何外来的阴气、死气,哪怕是太岁活气,只要敢往里探,立刻就会引发这股正气的无差别殉爆。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下作招数,亏他想得出来。
“你这脑子是不打算要了。”
陆归远把烫伤的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拿先祖正气去堵识海的门。这阳刚火气在你脑壳里转两圈,连脑浆子都能给你烤干。撑不过今晚,你就得变成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地上的傅铮动了动。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湿滑的青砖,指甲在砖缝里抠出几道血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出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白雾。
他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七窍全在往外渗血。那是被先祖正气强行灼烧脑部神经逼出来的黑血。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出来,像一条条活着的红色肉虫子,在皮肤底下疯狂乱窜。
傅铮咧开干裂的嘴唇,带出一长串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子。
“你试试。”
声音全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就像是生锈的铁锯在拉扯干木头。
“陆归远。你今天就算是把我的脑壳掀了,也别想从里面拿走半个字。”
这态度,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陆归远肺管子里抽进一口带着凉意的地窖风,把腹腔里那股子倒海翻江的犯恶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买卖划不来了。
要是现在不顾死活强行破锁,先祖正气一旦殉爆,傅铮的脑子会当场炸成一团烂泥。傅铮一死,这北地军阀的烂账就会彻底失控,自己这具壳子还被当铺的规则盯着,到时候因果牵连下来,谁也讨不到好。
但这疯子宁可脑死亡也要护着那些虚无的记忆,这才是最棘手的。
陆归远垂下眼皮,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大口喘气的北地霸主。
“你连命都不要。留着这些虚空的烂账有什么用?”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掉渣,但嗓子眼里却带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颤音。这不是被感动了,而是刚才被正气反噬,震伤了本就脆弱的喉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