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铮的脸凑得很近。
男人粗糙的指腹在那半张没有肿胀的左脸上来回摩挲,指尖沾着地上的血污,把原本苍白的皮肤抹出了一道道刺眼的暗红。
“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哪也别想去了。”
这句带着哽咽的呢喃,在死寂的喜房里回荡。
陆归远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
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头眼眶通红的疯狗。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这局他押对了。傅铮这头疯狗,对“陆归远”这三个字的执念,早就超过了正常人的认知。只要傅铮去请南洋那些玩弄魂魄的邪道,霍沉舟这只野鬼就会被活生生从皮囊里剥出去。
到时候。
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绝对熬不过剥魂的阴气反噬。大家一起在这督军府的后院里化成灰,这买卖稳赚不赔。
陆归远喉结滚动。
“去请。”
这两个字带着粗糙的气流,刮过死寂的房间。
傅铮摸着那半张左脸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男人眼底的狂热停滞了一下,嘴角那个诡异的弧度慢慢往下压,最后变成了一条绷紧的直线。
“请什么?”
“请人。”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活人味。
“把那只鬼,抽出去。”
这句话砸在地上。
傅铮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突然。
傅铮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连带着宽阔的肩膀都在剧烈耸动,带着一股让人胃酸翻涌的癫狂。
“抽出去?”
傅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墙角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
“沈无垢那个老毒物在刑架上交代得清清楚楚,双魂共生,那只野鬼早就跟这具皮囊的经脉长死在一起了。”
傅铮俯下身,两只手撑在陆归远身体两侧的墙壁上。
“真要去抽,这副身子当场就得散架。”
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以为我会为了杀一只野鬼,把你这副好不容易回来的身子弄坏?”
陆归远靠在墙上的后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这疯狗的脑回路,完全偏离了他推演的轨道。
傅铮根本不在乎什么南洋野鬼鸠占鹊巢,也不在乎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多恶心的算计。
这头疯狗只在乎一件事。
这具身体,不能死。
“来人!!”
傅铮猛地直起身,冲着门外怒吼。
走廊上的风雪还在呼啸。
李副官带着几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一进门,看着满地的血污和那条烧成焦炭的右手,几个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帅......”
“去兵工厂!!”
傅铮一脚踢开地上的空药碗,白瓷碎片溅了一地。
“把刘铁匠给我叫来!!带上厂里最好的玄铁,还有熔炉!!半个时辰内不到,我劈了他全家!!”
李副官愣住了。
这大半夜的,后院喜房里出了这么大的邪事,不请大夫,不请道士,去请个打铁的?!
“还不快滚!!”
傅铮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枪口直接顶在李副官的脑门上。
“是!!是!!”
李副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喜房里再次剩下两个人。
傅铮把枪扔在地上。
他走回墙角,弯下腰,一把将陆归远从血泊里抱了起来。
男人刻意避开了背上那些化脓的烂肉,就这么横抱着,大步走到那张百年金丝楠木的拔步床前,极其小心地放了上去。
陆归远没有挣扎。
他现在这副状态,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挣扎只会让这具躯壳加速崩溃。
他只是冷眼看着傅铮。
看着这个三十万奉军的统帅,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妈子一样,打来热水,拿来干净的医用纱布。
傅铮坐在床沿。
男人把毛巾在滚烫的热水里拧干。
粗糙的大手拿着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陆归远脸上的血污和地毯上的灰尘。
擦完脸,毛巾往下挪。
停在了那条被烧成焦炭的右臂上。
小臂中段以下,皮肉已经彻底碳化。黑色的灰烬散落在锦缎床单上。
傅铮的喉结剧烈滑动。
他从军靴里拔出那把精钢匕首。
刀刃贴着那些碳化的死肉,一点点往下刮。
“簌簌......”
黑色的焦炭被刮落,露出里头被烧得发黑的指骨和残存的经脉。
这种直接刮骨的动作,换做常人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
但陆归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早就用死气切断了整条右臂的痛觉神经。他就像个看戏的旁观者,看着傅铮把这只手处理成一截光秃秃的枯骨,然后用厚厚的白纱布,一层层死死缠绕起来。
“这手废了,以后端茶倒水的事,我来伺候你。”
傅铮一边缠纱布,一边低声说着。
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