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醒了。
凌晨三点。
小北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没有亮——但它的轮廓在枕头下微微凸起，像一个埋在沙子里的石头。
苏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想起了林锐说过的那句话：别自己查，有事找我。
但她现在不确定——林锐说的有事找我有事真的可以找我，还是有事别自己查，但也别来找我？
有时候一句关心的话，听着像门，其实是墙。
她靠在哪边？
她不知道。
苏晴闭上眼睛，重新入睡。但梦没有再来。
剩下的只是黑暗，和枕头底下那块微微凸起的石头。
五
8月1日。
苏晴做了一件小事。
她买了一个本子。
很小的那种，巴掌大，可以塞进包里。封面是浅灰色的，没有图案，看起来很普通——像一本购物清单或者记账本。
她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7月20日，周三，23:30，电话两声，按掉。
然后她把本子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那个抽屉——在冬天的毛衣下面。小北从来不会翻那个抽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
也许是因为她怕自己忘了。也许是因为她怕自己记错了。也许只是因为——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它们就不必全装在脑子里了。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会溢出来，写在本子上的东西可以关在抽屉里。
关上门，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她知道枕头下面那块凸起的石头在那里一样。
（第五十八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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