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沁儿闻言怔了怔,她看了看段和誉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接着又看向了自己怀里的一双女儿:“最是无情帝王家,郑大人,我没有什么要带的,只是去了使馆还请给我们母女一口饭吃!”
段和誉神色数变,他本还想着让陈焕在外稍候片刻,以父女之情打动段沁儿,让她去了大晟之后,替段氏多多美言几句。
可此时的段沁儿明显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说。
“公主说的哪里话,下官奉旨而来,定然尽心尽力。”陈焕转身面向段和誉:“国主,本使的差事已经办完了,至于国主如何答复,那便不是本使能够操心的事了,告辞!”
陈焕接着对段沁儿说道:“公主,我们走吧!”
段沁儿略一沉吟,将孩子递给陈焕,央求道:“陈大人,还请稍等!”
陈焕将孩子小心接过之后,便见段沁儿稍稍整了整衣衫发髻,然后跪倒于地,对着段和誉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抬头说道:“父皇,保重!”
段和誉喉头微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段沁儿起身接过孩子,眼神决绝:“陈大人,走吧!”
这一去,段沁儿不知前途如何,此刻什么王权富贵、权谋算计她都不再计较,只想能和两个女儿多待哪怕一刻钟也是好的。
至于去了大晟,不管大晟皇帝和赵构如何处置自己,她都心甘情愿。
只要将孩子亲手送到赵构手中,她心愿已足。
陈焕不再多说,当前带路,离开皇宫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吹进来一阵清风才吹醒了呆立原地的段和誉。
段沁儿方才的表现让他的心神大为震动,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如何给大晟皇帝一个交待。
方才陈焕话已经将那位的意思传达的很清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叔而起……
段和誉虽然不了解林冲,可倭国和高丽两位国主截然不同的结局活生生的摆在面前。
如果不处置皇叔,段氏便会步倭国皇族后尘,若是处置皇叔,又该如何处置才能让大晟皇帝满意?
并且段和誉最头疼的便是他想处置段延信,也得问问对方答应不答应。
因为大理段氏麾下士卒,除了这皇宫里的两千中央禁卫军自己能指挥的动,其他的将士,没有段延信的兵符,自己根本就调不动。
禁卫军?禁卫军!
如今皇叔还在偏殿……恍惚间,一个大胆到极点的想法渐渐在段和誉心中渐渐萌生。
可真要这么做了,自己便再无和大晟谈判的筹码了,而且皇叔对自己一向不错,难!
就在段和誉犹豫不决之时,段延信所在偏殿之中。
随着殿门悄悄被推开,一名内侍悄然钻了进来,又重新关好了殿门,然后轻手轻脚的来到段延信身前:“王爷!”
段延信睁开眼看向来人:“那大晟使者和陛下都说了些什么?”
内侍从他离开大殿之后开始说起……
等段延信听到林冲的诘问之语时,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原来远在大晟的林冲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当继续听闻段延信已经将段沁儿交了出去之后,他的心中已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段延信自问自己骨子里便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所以段和誉在面临大晟如此强压之下,十有八九也会选择弃车保帅!
谁是车谁是帅,不问自明!
内侍还在叙述段沁儿进殿之后的情景,段延信已经粗暴的打断道:“陛下现在在做什么?”
内侍一愣,接着回道:“陛下……陛下在发呆!”
那种生死之间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不再犹豫,段延信霍然起身,将内侍扔在原地,径直向殿外走去。
“王爷……”内侍在他身后小声唤道。
段延信脚步一停,头也不回的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你去禀报陛下,就说本王突感不适,先回王府休养一番。若陛下问起本王何时离去的,你就说刚刚才走,明白吗?”
“小人……明白!”
段延信再不迟疑,加快脚步推开殿门而去。
对于段和誉的心理,段延信把握的极为准确,直到那内侍前来禀报之时,他还未下定决心。
当段和誉听闻段延信“刚才”已经离开了皇宫,反而让他慌了手脚。
若是放任段延信离开皇宫,恐怕便是放虎归山,他便是想拿段延信的人头去平息大晟皇帝的怒火也做不到了!
段和誉暗恨自己妇人之仁的同时迅速吩咐道:“来人,速去将皇叔请来,就说朕已经请了太医来此为他诊治!”
接着又对禁卫军统领下令:“速去调集一队刀斧手,等皇叔一到,立刻拿下!”
那禁卫军统领犹豫道:“陛下……这……”
段和誉一贯的温和不在,瞪着那统领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要抗旨吗?朕不介意换个统领!”
“臣不敢,臣领旨!”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此时,段延信已经带着王府亲卫马不停蹄离开大理皇城向北而去。
王府亲卫长从未见过段延信如此仓皇过,一边疾驰在侧,一边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段延信目露滔天恨意看向东方:“拜大晟皇帝所赐,大理已无本王立锥之地,此时不逃,便有性命之忧!”
亲卫长不明所以,还要再问,段延信喝道:“休要多问,先随本王去兰溪郡,等到了那里再做打算!”
段延信如此果决的逃窜,莫说段和誉没有想到,就连负责盯哨的纪伊族忍者将消息传回使馆之时,刚刚回转的陈焕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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