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原军民一片振奋的情形不同。
完颜宗翰也命人抢来了几个坠落在城外的热气球,等他搞清楚,这物事下面绑着的居然是粮食的时候,整个人脸色大变!
十几万金军,将太原围困几月,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此刻荡然无存!
“该死,这些南人为何如此狡猾,居然用这种方式送粮食进城!”
完颜宗翰身边谋士也皱起眉头:“大帅,今日已不宜攻城,还是先收兵再说吧!”
完颜宗翰知道金兵见此神迹,已经是人心惶惶了,若是再强行攻击,实为不智,只好不情愿的下令收兵!
城墙上,王禀和张孝纯看着退去的金兵,知道今日金军是不会再来攻城了。
就算敢来,王禀也不惧!
有了粮食,他就有了底气!就算金兵再来十次,百次,他也不怕!
看着金军退去,王禀对着张孝纯一笑:“张大人,走,咱们去看看这孔明灯究竟是何等模样,此物当真神奇,朝廷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送粮食进城!”
“走走走,本官也是心痒难耐!”
两人一同步下城楼,快步来到距离最近的热气球旁边。
此时那热气球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不过大家并没有哄抢粮食,而是交头接耳的在讨论什么!
看到王禀和张孝纯前来,许多人神色不自然的扭过头去,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王禀见众人神色有异,快步走到近前,对着一名士卒问道:“发生何事?”
众目睽睽之下,那士卒也不好不答,将那装着粮食的布袋翻了个个,露出上面的字迹,苦笑道:“大人,您看!”
王禀和张孝纯定睛一看,那布袋上赫然写着:“太原有难,梁山支援”八个大字!
张孝纯又扒拉了几个,基本上每个上面都有一样的字眼。
“这……”
王禀看向张孝纯,梁山反贼的名号如今世人皆知,此时太原深陷困境,他身为武将,只要能守住太原自是无所谓,只要能解决问题,管他是谁投送的粮食,他照单全收!
就怕张孝纯这群文臣抵触!
却见张孝纯站在粮袋钱半响不语,然后缓缓看向周围。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光,带着希冀和压抑!
“将粮食收集起来,登记在册,统一调配!”
自顾忠孝两难全,张孝纯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知府大人英明!我们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张孝纯脸上却毫无笑意,对着王禀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人群,朝着城墙上走去。
“王将军,既然这粮食是梁山……送来的,那朝廷又在干什么?”
张孝纯将口中反贼二字咽了回去,刚收了人家的粮食,转过头骂人反贼,这种事和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有什么区别,张孝纯做不出来!
王禀也神色凝重:“恐怕朝廷……也无能为力了!”
张孝纯心中早有猜测,完颜宗翰封城之前,便听闻金国还有一路大军直奔汴京,太原如此要地,朝廷却始终未曾派人来援,恐怕王禀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两人低声商议之时,张孝纯派去收集粮食的一名官员手持一封书信,疾步而来:“大人,那粮袋中有信!”
“快拿来!”张孝纯迎向此人,将信件接过之后,撕开信封,和王禀一同观之。
信中简要说明了当前的局势,并且告知张孝纯,朝廷已经答应金军割让三镇之地。
并且言明,如果张孝纯和王禀打算接受朝廷的安排,开城将太原让之,那么梁山便不再多管太原之事!
如果太原军民拒绝朝廷旨意,和金兵抗争到底,便在城头烧起烽烟,梁山自会知晓。
那梁山便会想办法继续给太原输送粮食,截断金兵粮草后路,只要能坚持到入冬,金兵自会退去。
信件最后,林冲一并言明,这次来援,是张所以投靠梁山为筹码换来的。
同样的信,每个热气球里面都有。
林冲不怕完颜宗翰知道自己的打算,就算完颜宗翰知道自己的意图又能如何,他要的就是金军军心动摇。
张孝纯拿着信纸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和王禀苦苦守护的太原,就这么被朝廷割让给了金国,简直比杀了张孝纯还要难过!
王禀同样目露寒光。
他在西北边军之时,便对朝廷有诸多不满,后来跟着童贯去打方腊的时候,早就被朝廷伤透了心。
王禀看张孝纯面色铁青,重重在他后背拍了几下,张孝纯哇的一口,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便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王禀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张孝纯。
背着张孝纯走到城墙边缓缓坐下,便命人去叫大夫,又不停摩挲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好在大夫来的速度极快,给张孝纯把过脉后,那大夫掏出银针一连刺了十几下,张孝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大夫轻轻吁了口气:“好了,知府大人这是劳累到了极点又被逆火攻心,伤了心脉,可万万不要再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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