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消失后的第七天，万宝阁的天还没亮透，灯下的茶碗还是凉的。
方案完成了，联盟回应了，十一档世界的代表同意参加紧急股东大会。
但沈知意还没动。
因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这件事归她自己设的。她要在出发之前，让万宝阁的每一档人都听见她的安排，听见她的承诺，也听见她对这趟路的认账。
她不归一档喜欢演讲的人，但今天她要说一遍，要说得让每档人都能跟着她的节奏走。
早上，她站在万宝阁的大厅里，面对着所有人。
苏墨渊。林朝暮。楚九歌。叶千雪。方岐山。衡 W-0088。
我要去管理局。
没有人惊讶。他们都知道了。
去管理局做什么。楚九歌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讨债。
讨谁的债。
序的。四十七万年的债。管理局欠他的。
楚九歌点了一下头。她的手放在刀柄上，不归因紧张，归习惯，是十几年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守万宝阁。
楚九歌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叶千雪跟我。我需要她的数据分析能力。
叶千雪站了起来。
方岐山留下，维护阵法和灵脉缓冲。
明白。
林朝暮。茶馆暂时不开。你帮苏墨渊管后勤。
好嘞掌柜。
苏墨渊。
你管家。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苏墨渊点了一下头，把手在围裙上按了一下，按得稳。
沈知意看了一圈，确认每一档人都看着她。
我走后，万宝阁照常运转。权限备份留一半在这里，方岐山你用，剩下一半我带着。
万宝阁不能垮。垮了就没有谈判的资本了。
她说这一句的时候，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让靠后的衡也能听见。衡的灵石板在角落里亮了一下，记下来了。
她转向了衡 W-0088。
衡。你归观察员。你有权利跟我去管理局吗。
衡想了想。我的职责归观察。观察范围归世界#的相关事务。你去管理局讨论的归世界#的管理节点问题。理论上在我的观察范围内。
那你跟我去。你的观察记录归我需要的证据之一。
衡点了一下头。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一档人。
她从怀里拿出了算盘。
小七。
小七。
你跟我去。
好。主人。有一件事。
什么。
在你走之前，我想确认一下序的账目状态。
什么状态。
小七的算盘珠子拨了一下。
序目前在我的账目上，分类为未回收应收账款。这意味他归一笔还没有收回来的资产。你去管理局，归为了收回这笔资产吗。
沈知意看着算盘。
不。不归未回收应收账款。改一下分类。
改成什么。
待回收。优先级：最高。
小七沉默了一秒。
然后算盘珠子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但沈知意听到了。
已更新。分类：待回收。优先级：最高。
一档算盘器灵，把一档天道的账目从未回收改成了待回收·最高优先级。
这意味什么。
意味这不再归一笔被遗忘的坏账，归一笔必须追回的核心资产。
沈知意把算盘收好。
小七。你刚才的操作。超出了你作为算盘器灵的标准功能了。
我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七想了想。
因你教过我。情绪归财务指标
你的情绪指标告诉我。这笔账必须收回来。不归因金额，归因价值。
金额和价值不一样。
不一样。金额可量化，价值有时候不能。
沈知意笑了一下。
你也开始用不能量化
我归跟你学的。
不。你归自己学的。和序一样。你也在学做人。
小七沉默了。算盘珠子没有动。
但沈知意知道。如果小七有表情，她现在大概在笑。
沈知意转身，面对大厅，面对所有人。
他替我挡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殷九卿挡了一次。陆沉渊挡了一次。白泠川挡了一次。序自己挡了一次。四次。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现在轮到我了。
小七的声音忽然响了。
主人。
什么。
你刚才说的归。不归。
沈知意愣了一下。
归的。她说的归。
不归。不归。不归管理节点。不归。
归。
闭嘴。沈知意说。
记账。
记什么。
记我出发的时间。到了管理局以后，每一笔花销，每一档小时，每一步行动。全部记账。
为什么。
因这些。将来都要跟管理局报销。
小七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响得很欢，响得像一档突然找到了表达方式的孩子。
那归笑声，算盘器灵的笑声。
沈知意看着小七的算盘。
这档小东西，从最初只会算加减法，到现在会改分类，会判断优先级，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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